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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繁露全文
春秋繁露巻第一

   楚莊王第一

楚莊王殺陳夏徴舒。春秋貶其文。不予專討也。靈王殺齊慶封。而直稱楚子。何也。曰。莊王之行賢。而徴舒之罪重。以賢君討重罪。其於人心善。若不貶。孰知其非正。經。春秋常於其嫌得者。見其不得也。是故齊桓不予專地而封。晉文不予致王而朝。楚莊弗予專殺而討。三者不得。則諸侯之得[恐是不待]殆貶矣。此楚靈之所以稱子而討也。春秋之辭。多所况。是文約而法明也。問者曰。不予諸侯之專封。復見於陳蔡之滅。不予諸侯之專討。獨不復見慶封之殺。何也。曰。春秋之用辭。已明者去之。未明者著之。今諸侯之不得專討。固已明矣。而慶封之罪。未有所見也。故稱楚子以伯討之。著其罪之宜死。以爲天下大禁。曰。人臣之行。貶主之位。亂國之臣。雖不簒殺。其罪皆宜死。比于此其云爾也。春秋曰。晉伐鮮虞。奚惡乎晉而同夷狄也。曰。春秋尊禮而重信。信重於地。禮尊於身。何以知其然也。宋伯姫恐不[恐不一作疑]禮而死於火。齊桓公疑信而虧其地。春秋賢而舉之。以爲天下法。曰。禮而信。禮無不答。施無不報。天之數也。今我君臣同姓適女。女無良心。禮以不答。有恐畏我。何其不夷狄也。公子慶父之亂。魯危殆亡。而齊桓安之。於彼無親。尚來憂我。如何與同姓。而殘賊遇我。詩云。宛彼鳴鳩。翰飛戻天。我心憂傷。念彼先人。明發不寐。有懷二人。人皆有此心也。今晉文不以其同姓憂我。而彊大厭我。我心望焉。故言之不好。謂之晉而已。是婉辭也。問者曰。晉惡而不可親。公往而不敢至。乃人情耳。君子何恥而稱公有疾也。曰。惡無故自來。君子不恥。内省不疚。何憂何懼。是已矣。今春秋恥之者。昭公有以取之也。臣凌其君。始於文而甚於昭公。受亂陵夷。而無懼*之心。囂囂然輕詐妄討。犯大禮而取同姓。接不義而重自輕也。人之言曰。國家治則四鄰賀。國家亂則四鄰散。是故季孫專其位。而大國莫之正。出走八年。死乃得歸。身亡子危。困之至也。君子不恥其困。而恥其所以窮。昭公雖逢此時。苟不娶同姓。*至於是。雖娶同姓。能用孔子自輔。亦不至如是。時難而治簡行枉而無救。是其所以窮也。春秋分十二世。以爲三等。有見。有聞。有傳聞。有見三世。有聞四世。有傳聞五世。故哀定昭。君子之所見也。襄成文宣。君子之所聞也。僖閔莊桓隱。君子之所傳聞也。所見六十一年。所聞八十五年。所傳聞九十六年。於所見微其辭。於所聞痛其禍。於傳聞殺其恩。與情倶也。是故逐季氏而言又*。微其辭也。子赤殺弗忍言日。痛其禍也。子般殺而書乙未。殺其恩也。屈伸之志。詳略之文。皆應之。吾以其近近而遠遠。親親而疎疎也。亦知其貴貴而賎賎。重重而輕輕也。有知其厚厚而薄薄。善善而惡惡也。有知其陽陽而陰陰。白白而黒黒也。百物皆有合偶。偶之合之仇之匹之。善矣。詩曰。威儀抑抑。徳音秩秩。無怨無惡。率由仇匹。此之謂也。然則春秋義之大者也。得一端而博達之。觀其是非。可以得其正法。視其温辭。可以知其塞怨。是故於外道而不顯。於内諱而不隱。於尊亦然。於賢亦然。此其別内外差賢不肖而等尊卑也。義不*上。智不危身。故遠者以義諱。近者以知畏。畏與義兼。則世逾[一作愈]近。言逾謹矣。此定哀之所以微其辭。以故用則天下平。不用則安其身。春秋之道也。春秋之道。奉天而法古。是故雖有巧手。弗修規矩。不能正方圓。雖有察耳。不吹六律。不能定五音。雖有知心。不覽先王。不能平天下。然則先王之遺道。亦天下之規矩六律已。故聖者法天。賢者法聖。此其大數也。得大數而治。失大數而亂。此治亂之分也。所聞天下無二道。故聖人異治同理也。古今通達。故先賢傳其法於後世也。春秋之於世事也善復古。譏易常。欲其法先王也。然而介以一言曰。王者必改制自僻者。得此以爲辭曰。古苟可循先王之道。何莫相因。世迷是聞。以疑正道而信邪言。甚可患也。答之曰。人有聞諸侯之君。射貍首之樂者。於是自斷貍首。縣而射之。曰。安在於樂也。此聞其名而不知其實者也。今所謂新王必改制者。非改其道。非變其理。受命於天。易姓更王。非繼前王而王也。若一因前制。修故業。而無有所改。是與前王而王者無以別。受命之君。天之所大顯也。事父者承意。事君者儀志。事天亦然。今天大顯己物。襲所代事率與同。則不顯不明非天志。故必徙居處。更稱號。改正朔。無佗焉。不敢不順天志也。而明自顯也。若其大綱。人倫道理政治教化習俗文義。盡如故亦何改哉。故王者有改制之名。無易道之實。孔子曰。無爲而治者。其舜乎。言其主尭之道而已。此非不易之效與。問者曰。物改而天授顯矣。其必更作樂何也。曰。樂異乎是。制爲應天改之。樂爲應人作之。彼之所受命者。必民之所同樂也。是故大改制於初所以天命也。更作樂於終所以見天功也。縁天下之所新。樂而爲之文曲。且以和政。且以興徳。天下未*合和。王者不虚作樂。樂者。盈於内。而動發於外者也。應其治時。制禮作樂以成之。成者。本末質文以具矣。是故作樂者。必反天下之所始。樂於己以爲本。舜時。民樂其昭尭之業也。故韶韶者昭也。禹之時。民樂其三聖相繼。故夏。夏者。大也。湯之時。民樂其救之於患害也。故*。*者。救也。文王之時。民樂其興師征伐也。故武。武者。伐也。四者天下同樂之一也。其所同樂之端。不可一也。作樂之法。必反本之所樂。所樂不同事。樂安得不世異。是故舜作韶而禹作夏。湯作*而文王作武。四樂殊名。則各順其民始樂於己也。吾見其效矣。詩云。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豐。樂之風也。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當是時紂爲無道。諸侯大亂。民樂文王之怒而詠歌之也。周人徳已洽天下。反本以爲樂。謂之大武。言民所始樂者。武也云爾。故凡樂者作之於終。而名之以始。重本之義也。由此觀之。正朔服色之改。受命應天。制禮作樂之異。人心之動也。二者離而復合。所爲一也。

   玉杯第二

春秋譏文公以喪娶。難者曰。喪之法。不過三年。三年之喪二十五月。今*經。文公乃四十一月乃[一作方]娶。娶時無喪。出其法也矣。何以謂之喪娶。曰。春秋之論事。事莫重乎志。今娶必納幣。納幣之月在喪分。故謂之喪娶也。且文公以秋*祭。以冬納幣。皆失於大蚤。春秋不譏其前。而顧譏其後。必以三年之喪。肌膚之情也。雖從俗而不能終。猶宜未平於心。今全無悼遠之志。反思念娶事。是春秋之所甚疾也。故譏。不出三年。於首而已。譏以喪娶也。不別先後。賎其無人心也。縁此以論禮。禮之所重者在其志。志敬而節具。則君子予之知禮。志和而音雅。則君子予之知樂。志喪而居約。則君子予之知喪。故曰。非虚加之。重志之謂也。志爲質。物爲文。文著於質。質不居文。文安施質。質文兩備。然後其禮成。文質偏行。不得有我爾之名。倶不能備。而偏行之。寧有質而無文。雖弗予能禮。尚少善之。介葛盧來是也。有文無質。非直不予。乃少惡之。謂州公寔來是也。然則春秋之序道也。先質而後文。右志而左物。故曰。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推而前之。亦宜曰朝云朝云。辭令云乎哉。樂云樂云。鍾鼓云乎哉。引而後之。亦宜曰喪云喪云。衣服云乎哉。是故孔子立新王之道。明其貴志以反和。見其好誠以滅僞。其有繼周之弊。故若此也。春秋之法。以人隨君。以君隨天。曰縁民臣之心。不可一日無君。一日不可無君。而猶三年稱子者。爲君心之未當立也。此非以人隨君耶。孝子之心。三年不當。三年不當。而踰年即位者。與天數倶終始也。此非以君隨天耶。故屈民而申君。屈君而申天。春秋之大義也。春秋論十二世之事。人道浹而正道備。法布二百四十二年之中。相爲左右以成文采。其居參錯。非襲古也。是故論春秋者。合而通之。縁而求之。伍其比。偶其類。覽其緒。屠其贅。是以人道浹而王法立。以爲不然。今夫天子踰年即位。諸侯於封内三年稱子。皆不在經也。而操之與在經無以異。非無其辨也。有所見而經安受其贅也。故能以比貫類。以辨付贅者。大得之矣。人受命于天。有善善惡惡之性。可養而不可改。可豫而不可去。若形體之可肥*。而不可得革也。是故雖有至賢。能爲君親含容其惡。不能爲君親令無惡。書曰。厥辟不辟。去厥祇。事親亦然。皆忠孝之極也。非至賢安能如是。父不父則子不子。君不君則臣不臣耳。文公不能服喪。不時奉祭。倒序以不三年。又以喪娶娶於大夫。以卑宗廟。亂其羣祖。以逆先公。小善無一。而大惡四五。故諸侯弗予。命大夫弗爲使。是惡惡之徴。不臣之效也。出侮於外。入奪於内。無位之君也。孔子曰。政逮於大夫四世矣。蓋自文公以來之謂也。君子知在位者之不能以惡服人也。是故簡六藝以贍養之。詩書序其志。禮樂純其美。易春秋明其知。六學皆大而各有所長。詩道志。故長於質。禮制節。故長於文。樂詠徳故長於風。書著功故長於事。易本天地故長於數。春秋是非故長於治人。能兼得其所長。而不能*舉其詳也。故人主大節則知闇。大博則業厭。二者異失同貶。其傷必至。不可不察也。是故善爲師者。既美其道。有愼其行。齎時蚤晩。任多少。適疾徐。造而勿趨。稽而勿苦。省其所爲而成其所湛[音耽]。故力不勞而身大成。此之謂聖化。吾取之。春秋之好微。與其貴志也。春秋修本末之義。達變故之應。通生死之志。遂人道之極者也。是故君殺賊討。則善而書其誅。若莫之討。則君不書葬。而賊不復見矣。不書葬。以爲無臣子也。賊不復見。以其宜滅絶也。今趙盾弑君。四年之後。別獨復見。非春秋之常辭也。古今之學者。異辭問之曰。此弑君何以復見。猶曰賊未討何以書葬。何以書葬者。不宜書葬也。而書葬何以復見者。亦不宜復見也。而復見二者同貫。不得不相若也。盾之復見。直以赴問。而辨不親弑。非不當誅也。則亦不得不謂悼公之書葬。直以赴問。而辨當故弑。亦不當罪也。若是則春秋之説亂矣。豈可法哉。故貫比而論。是非雖難悉。得其義一也。今誅盾無傳。不交無傳。以比言之。法論也。無比而處之。誣辭也。今視其比皆不當死。何以誅之。春秋赴問數百。應問數千。同留經中。幡援比類。以發其端。卒無妄言而得應於傳者。今使外賊不可誅。故皆復見。而問曰。此復見何也。言莫妄於是。何以得應乎。故吾以其得應。知其問之不妄。以其問之不妄。知盾之獄。不可不察也。夫名爲弑父。而實免罪者。已有之矣。亦有名爲弑君。而罪不誅者。逆而距之。不若徐而味之。且吾語盾有本。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此言物莫無隣。察視其外。可以見其内也。今*盾事而觀其心。愿而不刑。合而信之。非簒弑之隣也。*盾辭號呼天。苟内不誠。安能如是。故馴其終始無弑之志。挂惡謀者。過在不遂去。罪在不討賊而已。臣之宜爲君討賊也。猶子之宜爲父嘗藥也。子不嘗藥。故加之弑父。臣不討賊。故加之弑君。其意一也。所以示天下廢臣子之節。其惡之大若此也。故盾之不討賊。爲弑君也。與子之不嘗藥爲弑父。無以異。盾不宜誅。以此參之。問者曰。夫謂之弑而有不誅。其論難知。非衆之所能見也。故赦子之罪以傳明之。盾不誅無傳。何也。曰。世亂義廢。背上不臣。簒弑覆君者多。而有明大惡之誅。誰言其誅。故晉趙盾。楚公子比。皆不誅之文。而弗爲傳。弗欲明之心也。問者曰。人弑其君重。卿在而弗能討者。非一國也。靈公弑。趙盾不在。不在之與材。惡有薄厚。春秋責在而不討賊者。弗繋臣子爾也。責不在而不討賊者。乃加弑焉何。其責厚惡之薄。薄惡之厚也。曰。春秋之道。視人所惑。爲立説以大明之。今趙盾賢而不遂於理。皆見其善。莫知其罪。故因其所賢。而加之大惡。繋之重責。使人湛思而自省悟。以反道。曰。吁君臣之大義。父子之道乃至乎此。此所由惡薄而責之厚也。他國不討賊者。諸斗*之民。何足數哉。弗繋人數而已。此所由惡厚而責薄也。傳曰。輕爲重。重爲輕。非是之謂乎。故公子比嫌可以立。趙盾嫌無臣責。許止嫌無子罪。春秋爲人不知惡。而恬行不備也。是故重累責之。以矯枉世而直之。矯者不過其正弗能直。知此而義畢矣。


春秋繁露巻二

   竹林第三

春秋之常辭也。不予夷狄而予中國爲禮。至*之戰。偏然反之。何也。曰。春秋無通辭。從變而移。今晉變而爲夷狄。楚變而爲君子。故移其辭以從其事。夫莊王之舍鄭。有可貴之美。晉人不知其善而欲撃之。所救已解。如挑與之戰。此無善善之心。而輕救民之意也。是以賎之。而不使得予賢者爲禮。秦穆侮蹇叔而大敗。鄭文輕衆而喪師。春秋之敬賢重民如是。是故戰攻侵伐。雖數百起。必一二書。傷其害所重也。問者曰。其書戰伐甚謹。其惡戰伐無辭。何也。曰。會同之事。大者主小。戰伐之事。後者主先。苟不惡何爲使起之者居下。是其惡戰伐之辭已。且春秋之法。凶年不修舊。意在無苦民爾。苦民尚惡之。况傷民乎。傷民尚痛之。况殺民乎。故曰。凶年修舊。則譏。造邑則諱。是害民之小者。惡之小也。害民之大者。惡之大也。今戰伐之於民。其爲害譏何。攷意而觀指。則春秋之所惡者。不任徳而任力。驅民而殘賊之。其所好者。設而勿用。仁義以服之也。詩云。矢其文徳。洽此四國。此春秋之所善也。其徳不足以親近。而文不足以來遠。而斷斷以戰伐爲之者。此固春秋之所甚疾已。皆非義也。難者曰。春秋之書戰伐也。有惡有善也。惡詐撃而善偏戰。恥伐喪。而榮復讎。奈何以春秋爲無義戰。而盡惡之也。曰。凡春秋之記*異也。雖畝有數莖。猶謂之無麥苗也。今天下之大三百年之久。戰攻侵伐。不可勝數。而復讎者有二焉。是何以異於無麥苗之有數莖哉。不足以難之。故謂之無義戰也。以無義戰爲不可。則無麥苗亦不可矣。以無麥苗爲可。則無義戰亦可矣。若春秋之於偏戰也。善其偏不善其戰。有以效其然也。春秋愛人。而戰者殺人。君子奚説善殺其所愛哉。故春秋之於偏戰也。猶其於諸夏也。隱之魯則謂之外。隱之夷狄則謂之内。比之詐戰。則謂之義。比之不戰。則謂之不義。故盟不如不盟。然而有所謂善盟。戰不如不戰。然而有所謂善戰。不義之中有義。義之中有不義。辭不能及。皆在於指。非精心達思者。其孰能知之。詩云。常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由是觀之。見其指者。不任其辭。不任其辭。然後可與適道矣。司馬子反爲其君使。廢君命與敵情。從其所請與宋平。是内專政而外擅名也。專政則輕君。擅名則不臣。而春秋大之奚由哉。曰。爲其有慘怛之恩。不忍餓一國之民。使之相食。推恩者遠之而大。爲仁者自然而美。今子反出己之心。矜宋之民。無計其間。故大之也。難者曰。春秋之法。卿不憂諸侯。政不在大夫。子反爲楚臣而恤宋民。是憂諸侯也。不復其君而與敵平。是政在大夫也。*[古*反]梁之盟。信在大夫。而春秋刺之。爲其奪君尊也。平在大夫。亦奪君尊。而春秋大之。此所問也。且春秋之義。信有惡君名美。故忠臣不顯諌。欲其由君出也。書曰。爾有嘉謀嘉猷。入告爾君于内。爾乃順之于外。曰。此謀此猷。惟我君之徳。此爲人臣之法也。古之良大夫。其事君皆若此。今子反去君近而不復。莊王可諌而不告。皆以其解二國之難。爲不得已也。奈其奪君名美何。此所惑也。曰。春秋之道。固有常有變。變用於變。常用於常。各止其科。非相妨也。今諸子所稱。皆天下之常。雷同之義也。子反之行。一曲之變。術修之義也。夫目驚而體失其容。心驚而事有所忘。人之情也。通于驚之情者。取其一美。不盡其失。詩云。采*采菲。無以下體。此之謂也。今子反往視宋。聞人相食。大驚而哀之。不意之至於此也。是以心駭目動而違常禮。禮者庶於仁。文質而成體者。今使人相食。大失其仁。安著其禮。方救其失。奚恤其文。故曰。當仁不讓。此之謂也。春秋之辭。有所謂賎者。夫有賎乎賎者。則亦有貴乎貴者矣。今讓者春秋之所貴。雖然見人相食。驚人相釁。救之忘讓。其君子之道。有貴於讓者也。故説春秋者。無以平定之常義。疑變故之大義。則幾可論矣。春秋記天下之得失。而見所以然之故。甚幽而明。無傳而著。不可不察也。夫泰山之爲大。弗察弗見。而况微眇者乎。故*春秋而適往事。窮其端而視其殺。得志之君子。有喜之人。不可不愼也。齊頃公親齊桓公之孫。國固廣大。而地勢便利矣。又得覇主之餘尊。而志加於諸侯。以此之故。難使會同。而易使驕奢。即位九年。未嘗肯一與會同之事。有怒魯衞之志。而諸侯于清丘斷道。春往伐魯。入其北郊。顧返伐衞。敗之新築。當是時也。方乗勝而志廣。大國往聘。慢而弗敬其使者。晉魯倶怒。内悉其衆。外得黨與。衞曹四國相輔。大困之*。獲齊頃公。*逢丑父。深本頃公之所以大辱身幾亡國爲天下笑。其端乃從懾魯勝衞起。伐魯魯不敢出。撃衞大敗之。因得氣而無敵國。以興患也。故曰。得志有喜。不可不戒。此其效也。自是後頃公恐懼。不聽聲樂。不飲酒食肉。内愛百姓。問疾弔喪。外敬諸侯。從會與盟。卒終其身。家國安寧。是福之本生於憂。而禍起於喜也。嗚呼。物之所由然。其於人切近。可不省耶。逢丑父殺其身以生其君何。以不得爲知權。丑父欺晉。祭仲許宋。倶枉正以存其君。然而丑父之所爲。難於祭仲。祭仲見賢。而丑父猶見非。何也。曰。是非難別者在此。此其嫌疑相似而不同理者。不可不察。夫去位而避兄弟者。君子之所甚貴。獲虜逃遁。者君子之所甚賎。祭仲措其君於人所甚貴以生其君。故春秋以爲知權而賢之。丑父措其君於人所甚賎以生其君。春秋以爲不知權而簡之。其倶枉正以存君相似也。其使君榮之與使君辱。不同理。故凡人之有爲也。前枉而後義者。謂之中權。雖不能成。春秋善之。魯隱公。鄭祭仲是也。前正而後有枉者。謂之邪道。雖能成之。春秋不愛。齊頃公。逢丑父是也。夫冒大辱以往。其情無樂。故賢人不爲也。而衆人疑焉。春秋以爲人之不知義而疑也。故示之以義。曰國滅君死之。正也。正也者。正於天之爲人性命也。天之爲人性命使行仁義。而羞可恥。非若鳥獸然。苟爲生。苟爲理而已。是故春秋推天施而順人理。以至尊爲不可以生於至辱大羞。故獲者絶之。以至辱爲亦不以加於至尊大位。故雖失位弗君也。已反國復在位矣。而春秋猶有不君之辭。况其溷然方獲而虜邪。其於義也。非君定矣。若非君則丑父何權矣。故欺三軍。爲大罪於晉。其免頃公。爲辱宗廟於齊。是以雖難。而春秋不愛丑父。大義宜言於頃公曰。君慢侮而怒諸侯。是失禮大矣。今被大辱而弗能死。是無恥也。而復重罪請倶死。無辱宗廟。無羞社稷。如此雖陷其身。尚有廉名。當此之時。死賢於生。故君子生以辱。不如死以榮。正是之謂也。由法論之。則丑父欺而不中權。忠而不中義。以爲不然。復察春秋。春秋之序辭也。置王於春正之間。非曰。上奉天施而下正人。然後可以爲王也云耳。今善善惡惡。好榮憎辱。非人能自生。此天施之在人者也。君子以天施之在人者聽之。則丑父弗忠也。天施之在人者。使人有廉恥。有廉恥者。不生於大辱。大辱莫甚於去南面之位。而束獲爲虜矣。曾子曰。辱若可避。避之而已。及其不可避。君子視死如歸。謂如頃公也。春秋曰。鄭伐許。奚惡于鄭而夷狄之也。曰。衞侯速卒。鄭師侵之。是伐喪也。鄭與諸侯盟于蜀。以盟而歸。諸侯於是伐鄭。是叛盟也。伐喪無義。叛盟無信。無信無義。故大惡之。問者曰。是君死。其子未踰年有稱伯不子法。辭其罪何。曰。先王之制。有大喪者。三年不呼其門。順其志之不在事也。書云。高宗諒闇。三年不言。居喪之義也。今縱不能如是。奈何其父卒未踰年。即以喪舉師也。春秋以薄恩。且施失其子心。故不復得稱子。謂之鄭伯以辱之也。且其先君襄公。伐喪叛盟。得罪諸侯。諸侯怒之未解。惡之未已。繼其業者。宜務善以覆之。今又重之以無故。居喪以伐人。父伐人喪。子以喪伐人。父加不義於人。子施失恩於親。以犯中國。是父負故惡於前。已起大惡於後。諸侯果怒而憎之。卒而倶至。謀共撃之。鄭乃恐懼。去楚而成蟲牢之盟。是也。楚與中國侠而撃之。鄭罷弊危亡。終身愁辜。吾本其端。無義而敗。由輕心然。孔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知其爲得失之大也。故禁而愼之。今鄭伯既無子恩。又不熟計一舉兵不當。被患不窮。自取之也。是以生不得稱子。去其義也。死不得書葬。見其罪也。曰有國者視此。行身不放義。興不審時。其何如此爾。


春秋繁露巻第三

   玉英第四

謂一元者。大始也。知元年志者。大人之所重。小人之所輕。是故治國之端在正名。名之正興五世五傳之外。美惡乃形。可謂得[一作冒]其眞矣。非子路之所能見。非其位而即之。雖受之先君。春秋危之。宋繆公是也。非其位不受之先君。而自即之。春秋禍之。呉王僚是也。雖然。苟能行善得衆。春秋弗危。衞侯晉以正書葬。是也。倶不宜立。而宋繆受之先君而危。衞宜弗受先君而不危。以此見得衆心之爲大安也。故齊桓非直弗受之先君也。乃率弗宜爲君者而立。罪亦重矣。然而知恐懼。敬舉賢人而以自覆蓋。知不背要盟。以自*浣也。遂爲賢君。而覇諸侯。使齊桓被惡而無此美。得免殺滅。乃幸已。何覇之有。魯桓忘其憂。而禍逮其身。齊桓憂其憂。而立功名。推而散之。凡人有憂而不知憂者凶。有憂而深憂之者吉。易曰。復自道何其咎。此之謂也。匹夫之反道以除咎。尚難。人主之反道以除咎。甚易。詩云。徳*如毛。言其易也。公觀魚于棠。何惡也。凡人之性莫不善義。然而不能義者。利敗之也。故君子終日言不及利。欲以勿言愧之。而已。愧之。以塞其源也。夫處位動風化者。徒言利之名。爾猶惡之。况求利乎。故天王使人求賻。求金。皆爲大惡而書。今非直使人也。親自求之。是爲甚惡。譏何故言觀魚。猶言觀社也。皆諱大惡之辭也。春秋有經禮有變禮。爲如安性平心者。經禮也。有至於性雖不安。於心雖不平。其道無以易之。此變禮也。是故婚禮不稱主人。經禮也。辭窮無稱。稱主人。變禮也。天子三年然後稱王。經禮也。有物故。則未三年而稱王。變禮也。婦人無出境之事。經禮也。母爲子娶婦。奔喪父母。變禮也。明乎經變之事。然後知輕重之分。可與適權矣。難者曰。春秋事同者辭同。此四者倶爲變禮。而或達於經。或不達於經。何也。曰。春秋理百物。辨品類。別嫌微。修本末者也。是故星墜謂之隕。螽墜謂之雨。其所發之處不同。或降於天。或發於地。其辭不可同也。今四者倶爲變禮也同。而其所發亦不同。或發於男。或發於女。其辭不可同也。是或達於常。或達於變也。桓之志無王。故不書王。其志欲立。故書即位。書即位者。言其弑君凡也。不書王者。以言其背天子。是故隱不言正。桓不言王者。皆從其志以見其事也。從賢之志。以達其義。從不肖之志。以著其惡。由此觀之。春秋之所善。善也。所不善。亦不善也不可不兩省也。經曰。宋督弑其君與夷。傳言莊公馮殺之。不可及於經。何也。曰。非不可及於經。其及之端眇。不足以類鉤之。故難知也。傳曰。臧孫許與晉*克同時而聘乎齊。案經無有。豈不微哉。不書其往而有避也。今此傳言莊公馮。而於經不書。亦以有避也。是故不書聘乎齊。避所羞也。不書莊公馮殺。避所善也。讓者。春秋之所善。宣公不與子而與其弟。其弟亦不與子。而反之兄子。雖不中法。皆有讓。高不可棄也。故君子爲之諱。不居正之謂避。其後亂移之。宋督以存善志。此亦春秋之義。善無遺也。若直[一作止]書其簒。則宣繆之高滅。而善之無所見矣。難者曰。爲賢者諱皆言之。爲宣繆諱獨弗言。何也。曰。不成於賢也。其爲善不法。不可取亦不可棄。棄之則棄善志也。取之則害王法。故不棄亦不載。以意見之而已。苟志於仁無惡。此之謂也。器從名。地從主人之謂制。權之端焉。不可不察也。夫權雖反經。亦必在可以然之域。不在可以然之域。故雖死亡。終弗爲也。公子目夷是也。故諸侯父子兄弟。不宜立而立者。春秋視其國。與宜立之君無以異也。此皆在可以然之域也。至於*取乎*。以之爲同居。目曰*人滅*。此不在可以然之域也。故諸侯在不可以然之域者。謂之大徳。大徳無踰閑者。謂正經。諸侯在可以然之域者。謂之小徳。小徳出入可也。權譎也。尚歸之以奉鉅經耳。故春秋之道。博而要。詳而反。一也。公子目夷復其君終不與國。祭仲已予後改之。晉荀息死而不徳。衞曼姑拒而弗内。此四臣事異而同心。其義一也。目夷之弗予重宗廟。祭仲予之亦重宗廟。荀息死之。貴先君之命。曼姑拒之。亦貴先君之命也。事雖相反。所爲同。倶爲重宗廟。貴先君之命耳。難者曰。公子目夷。祭仲之所爲者。皆存之事君。善之可矣。荀息曼姑非有此事也。而所欲恃者。皆不宜立者。何以得載乎。義曰。春秋之法。君立不義立不書。大夫立則書。書之者。弗予大夫之得立不宜立者也。不書予君之得立之也。君之不立宜立者。非也。既立之。大夫奉之是也。荀息曼姑之所得爲義也。難紀季曰。春秋之法。大夫不得用地。又曰。公子無去國之義。又曰。君子不避外難。紀季犯此三者。何以爲賢。賢臣固盗地以下敵。棄君以避患乎。曰。賢者不爲是。是故託賢於紀季。以見季之弗爲也。紀季弗爲。而紀侯使之可知矣。春秋之書事時。詭其實以有避也。其書人時。易其名以有諱也。故詭晉文得志之實以代諱。避致王也。詭*子號謂之人。避隱公也。易慶父之名。謂之仲孫。變盛謂之成。諱大惡也。然則説春秋者。入則詭辭。隨其委曲。而後得之。今紀季受命乎君。而經書專。無善一名。而文見賢。此皆詭辭。不可不察。春秋之於所賢也。固順其志而一其辭。章其義辭褒其美。今紀侯。春秋之所貴也。是以聽其入齊之志。而詭其服罪之辭也。移之紀季。故告糴於齊者。實莊公爲之。而春秋詭其辭。以予臧孫辰。以*入于齊者。實紀侯爲之。而春秋詭其辭以予紀季。所以詭之不同其實一也。難者曰。有國家者。人欲立之固盡不聽。國滅君死之。正也。何賢乎紀侯。曰。齊將復讎。紀侯自知力不加而志距之。故謂其弟曰。我宗廟之主。不可以不死也。汝以*往服罪於齊。請以五廟。使我先君歳時有所依歸。率一國之衆。以衞九世[一作代]之主。襄公逐之不去。求之弗予。上下同心而倶死之。故謂之大去。春秋賢死義。且得衆心也。故爲諱滅。以爲之諱。見其賢之也。以其賢之也。見其中仁義也。

   精華第五

春秋愼辭。謹於名倫等物者也。是故小夷言伐。而不得言戰。大夷言戰。而不得言獲。中國言獲。而不得言執。各有辭也。有小夷避大夷。而不得言戰。大夷避中國。而不得言獲。中國避天子。而不得言執。名倫弗予嫌於相臣之辭也。是故小大不踰等。貴賎如其倫義之正也。大*者何。旱祭也。難者曰。大旱*祭而請雨。大水鳴鼓而攻社。天地之所爲。陰陽之所起也。或請焉。或怒焉者何。曰。大旱者。陽滅陰也。陽滅陰者。尊壓卑也。固其義也雖大甚。拜請之而已。無敢有加也。大水者。陰滅陽也。陰滅陽者。卑勝尊也。日食亦然。皆下犯上。以賎傷貴者。逆節也。故鳴鼓而攻之。朱絲而脅之。爲其不義也。此亦春秋之爲彊禦也。故變天地之位。正陰陽之序。直行其道而不忘其難。義之至也。是故脅嚴社而不爲不敬靈。出天王而不爲不尊上。辭父之命。而不爲不承親。絶母之屬。而不爲不孝慈。義矣夫[一作乎]。難者曰。春秋之法。大夫無遂事。又曰。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者。則專之可也。又曰。大夫以君命出。進退在大夫也。又曰。聞喪。徐行而不反也。夫既曰無遂事矣。又曰。專之可也。既曰進退在大夫矣。又曰。徐行不反也。若相悖然。是何謂也。曰。四者各有所處。得其處。則皆是也。失其處。則皆非也。春秋固有常義。又有應變。無遂事者。謂平生安寧也。專之可也者。謂救危除患也。進退在大夫者。謂將率用兵也。徐行不反者。謂不以親害尊。不以私妨公也。此之謂將得其私知其指。故公子結受命。往*陳人之婦于*。道生事。從齊桓盟。春秋弗非。以爲救莊公之危。公子遂受命使京師。道生之事晉。春秋非之。以爲是時僖公安寧無危。而救故有危而不專救。謂之不忠。無危而擅生事。是卑君也。故此二臣倶生事。春秋有是有非。其義然也。齊桓仗賢相之能。用大國之資。即位五年。不能致一諸侯。於柯之盟。見其大信。一年而近國之君畢至。*幽之會。是也。其後二十年之間。亦久矣。尚未能大合諸侯也。至於救*衞之事。見存亡繼絶之義。而明年遠國之君畢至。貫澤陽穀之會是也。故曰親近者不以言召。遠者不以使。此其效也。其後矜功振而自足。而不修徳。故楚人滅弦。而志弗憂。江黄伐陳。而不往救。損人之國。而執其大夫。不救陳之患。而貴陳不離。不復安鄭。而必欲必之以兵。功未良成。而志已滿矣。故曰管仲之器小哉。此之謂也。自是日衰。九國叛矣。春秋之聽獄也。必本其事而原其志。志邪者不待成。首惡者罪特重。本直者其論輕。是逢丑父當*。而轅涛塗不宜執。魯季子追慶父。而呉季子釋闔廬。此四者罪同異論。其本殊也。倶欺三軍。或死或不死。倶弑君。或誅或不誅。聽訟折獄。可無審邪。故折獄而是也。理益明。教益行。折獄而非也。闇理迷衆。與教相妨。教。政之本也。獄。政之末也。其事異域。其用一也。不可不以相順。故君子重之也。難晉事者曰。春秋之法。未踰年之君稱子。蓋人心之正也。至里克殺奚齊。避此正辭而稱君之子。何也。曰。所聞詩無達詁。易無達吉。春秋無達辭。從變從義。而一以奉人仁人。録其同姓之禍。固宜異操。晉春秋之同姓也。驪姫一謀而三君死之。天下所共痛也。本其所爲。爲之者蔽於所欲。得位而不見其難也。春秋疾其所蔽。故去其位辭。徒言君之子而已。若謂奚齊曰。爲大國君之子。當貴足矣。何以兄之位爲欲居之。以至此乎云爾。録所痛之辭也。故痛之中。有痛無罪而受其死者。申生奚齊卓子是也。惡之中有惡者。己立之己殺之。不得如他臣之弑君者。齊公子商人是也。故晉禍痛而齊禍重。春秋傷痛而敦重。是以奪晉子繼位之辭。與齊子成君之號。詳見之也。古之人有言曰。不知來。視諸往。今春秋之爲學也。道往而明來者也。然而其辭。體天之微。故難知也。弗能察寂[一作蒙]若無。能察之無物不在。是故爲春秋者。得一端而多連之。見一空而博貫之。則天下盡矣。魯僖公以亂即位。而知親任季子。季子無恙之時。内無臣下之亂。外無諸侯之患。行之二十年。國家安寧。季子卒之後。魯不支隣國之患。直乞師楚耳。僖公之情非輒不肖。而國衰益危者。何也。以無季子也。以魯人之若是也。亦知他國之皆若是也。以他國之皆若是。亦知天下之皆若此也。此之謂連而貫之。故天下雖大。古今雖久。以是定矣。以所任賢。謂之主尊國安。所任非其人。謂之主卑國危。萬全必然無所疑矣。其在易曰。鼎折足。覆公*。夫鼎折足者。任非其人也。覆公*者。國家傾也。是故任非其人。而國家不傾者。自古至今未嘗聞也。故吾*春秋而觀成敗。乃切悁悁於前世之興亡也。任賢臣者。國家之興也。夫知不足以知賢。無可奈何矣。知之不能任。大者以死亡。小者以亂危。其若是何邪。以莊公不知季子賢邪。安知病將死。召而授以國政。以殤公爲不知孔父賢邪。安知孔父死已必死。趨而救之。二主知皆足以知賢。而不決。不能任。故魯莊以危。宋殤以弑。使莊公蚤用季子。而宋殤素任孔父。尚將與隣國。豈値弑哉。此吾所悁悁而悲者也。


春秋繁露巻四

   王道第六

春秋何貴乎元而言之。元者。始也。言本正也。道王道也。王者。人之始也。王正則元氣和順。風雨時。景星見。黄龍下。王不正。則上變天。賊氣並見。五帝三王之治天下。不敢有君民之心。什一而税。教以愛。使以忠。敬長老。親親而尊尊。不奪民時。使民不過歳三日。民家給人足。無怨望忿怒之患。強弱之難。無讒賊妬嫉之人。民修得而美好。被髪銜哺而游。不慕富貴。恥惡不犯父不哭子。兄不哭弟。毒虫不螫。猛獸不搏。抵虫不觸。故天爲之下甘露。朱草生。醴泉出。風雨時。嘉禾興。鳳凰麒麟遊于郊。囹圄空虚。畫衣裳而民不犯。四夷傳譯而朝。民情至朴而不文。郊天祀地。秩山川以時至。封于泰山。禪于梁父。立明堂。宗祀先帝。以祖配天。天下諸侯。各以其職來祭。貢土地所有。先以入宗廟。端冕盛服。而後見先徳恩之報。奉元之應也。桀紂皆聖王之後。驕溢妄行。侈宮室。廣苑囿。窮五采之變。極飾材之工。困野獸之足。竭山澤之利。食類惡之獸。奪民財食。高雕文刻鏤之觀。盡金玉骨象之工。盛羽族之飾。窮[一作*]白黒之變。深刑妄殺以凌下。聽鄭衞之音。充傾宮[一作害]之志。靈虎*文采之獸。以希見之意。賞佞賜讒。以糟爲丘。以酒爲池。孤貧不養。殺聖賢而剖其心。生燔人聞其臭。剔孕婦見其化。*朝渉之足察其拇[一作*。一作脛]。殺梅伯以爲醢。刑鬼侯之女取其環。誅求無已。天下空虚。羣臣畏恐。莫敢盡忠。紂愈自賢。周發兵。不期會于孟津之上者八百。諸侯共誅紂。大亡天下。春秋以爲戒曰。毫社災。周衰天子微弱。諸侯力政。大夫專國。士專邑。不能行度制法文之禮。諸侯背叛。莫修貢聘。奉獻天子。臣弑其君。子弑其父。*殺其宗。不能統理。更相伐*以廣地。以彊相脅不能制屬。彊奄弱。衆暴寡。富使貧。并兼無已。臣下上僣不能禁止。日爲之食。星*如雨。雨螽。沙鹿崩。夏大雨水。冬大雨雪。*石于宋五。六鷁退飛。*霜不殺草。李梅實。正月不雨。至於秋七月。地震。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晝晦。彗星見于東方。孛于[一作升]大辰。**來巣。春秋異之。以此見悖亂之微。孔子明得夫。差貴賎。反王道之本。譏天王以至太平。刺惡譏微。不遺小大。善無細而不舉。惡無細而不去。進善誅惡。絶諸本而已矣。天王使宰*。來歸惠公仲子之*。刺不及事也。天王伐鄭。譏親也。會王世子。譏微也。祭公來逆王后。譏失禮也。刺家父求車。武氏毛伯求賻金。王人求衞。王師敗於貿戎。天王不養出居于鄭。殺母弟。王室亂不能及外。分爲東西周。無以先天下。召衞侯不能致。遺子突征衞不能絶。伐鄭不能從。無駭滅極不能誅。諸侯得以大亂。簒弑無已。臣下上*。僣*天子。諸侯強者行威。小國破滅。晉至三侵周。與天王戰于貿戎而大敗之。戎執凡伯于楚丘以歸。諸侯本怨隨惡。發兵相破。夷人宗廟社稷。不能統理臣子。強至弑其君。法度廢而不復用。威武絶而不復行。故鄭魯易地。晉文再致天子。齊桓會王。世子。擅封*衞杞。横行中國。意欲王天下。魯舞八*。北祭泰山。郊天祀地。如天子之爲。以此之故。弑君三十二。亡國五十一。細惡不絶之所致也。春秋立義。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諸山川不在封内不祭。有天子在。諸侯不得專地。不得專封。不得專執天子之大夫。不得舞天子之樂。不得致天子之賦。不得適天子之貴。君親無將將而誅。大夫不得世。大夫不得廢置君命。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立夫人以適不以妾。天子不臣母后之黨。親迎以來遠。故未有不先近而致遠者也。故内其國而外諸夏。内諸夏而外夷狄。言自近者始也。諸侯來朝者得褒。*婁儀父稱字。滕薛稱侯。荊得人。介葛盧得名。内出言如。諸侯來曰朝。大夫來曰聘。王道之意也。誅惡而不得遺細大。諸侯不得爲匹夫興師。不得執天子之大夫。執天子之大夫。與伐國同罪。執凡伯言伐。獻八*。諱八言六。鄭魯易地。諱易言假。晉文再致天子。諱致言狩。桓公存*衞杞。不見春秋。内心予之。行法絶而不予。止亂之道也。非諸侯所當爲也。春秋之義。臣不討賊。非臣也。子不復讎。非子也。故誅趙盾賊不討者。不書葬。臣子之誅也。許世子止不嘗藥而誅爲弑父。楚公子比脅而立。而不免於死。齊桓晉文擅封致天子。誅絶繼絶。存亡侵伐會同。常爲本主。曰桓救中國。攘夷狄。卒服楚。至爲王者事。晉文再致天子。皆止不誅。善其牧諸侯奉獻天子而復周室。春秋予之爲伯。誅意不誅辭之謂也。魯隱之代桓立。祭仲之出忽立突。仇牧孔父。荀息之死節。公子目夷不與楚國。此皆執權存國。行正世之義。守惓惓之心。春秋嘉氣義焉。故皆見之。復正之謂也。夷狄*婁人。牟人。葛人。爲其天王崩而相朝聘也。此其誅也。殺世子母弟直稱君。明失親親也。魯季子之免罪。呉季子之讓國。明親親之恩也。*殺呉子餘祭。見刑人之不可近。鄭伯*原卒于會。諱殺。痛強臣專君。君不得爲善也。衞人殺州吁。齊人殺無知。明君臣之義。守國之正也。衞人立晉。美得衆也。君將不言率師。重君之義也。正月公在楚。臣子思君。無一日無君之意也。誅受令恩衞葆以正囹圄之平也。言圍成。甲午祠兵。以別迫脇之罪。誅意之法也。作南門。刻桷。丹楹。作雉門及兩觀。築三臺。新延廐。譏驕溢不恤下也。故臧孫辰請糴于齊。孔子曰。君子爲國。必有三年之積。一年不熟。乃請糴。失君之職也。誅犯始者。省刑絶惡疾始也。大夫盟于*淵。刺大夫之專政也。諸侯會同。賢爲主。賢賢也。春秋記繊芥之失。反之王道。追古貴信。結言而已。不至用牲盟而後成約。故曰。齊侯衞侯胥命于蒲。傳曰。古者不盟。結言而退。宋伯姫曰。婦人夜出。傳母不在。不下堂。曰古者周公東征則西國怨。桓公曰。無貯粟。無*谷。無易樹。子無以妾以妻。宋襄公曰。不鼓不成列。不阨人。莊王曰。古者*不穿。皮不蠧則不出。君子篤於禮。薄於利。要其人不要其土。告從不赦不祥。強不凌弱。齊頃公弔死視疾。孔父正色而立於朝。人莫過而致難乎其君。齊國佐不辱君命。而尊齊侯。比春秋之救文以質也。救文以質。見天下諸侯。所以失其國者。亦有焉。*子欲合中國之禮義。離乎夷狄。未合乎中國。所以亡也。呉王夫差行強於越。臣人之王。妾人之妻。卒以自亡。宗廟夷。社稷滅。其可痛也。長王技死。於戯。豈不哀哉。晉靈行無禮。處臺上。彈羣臣。枝解宰人而棄。漏陽處父之諌。使陽處父死。及討趙盾之諌。欲殺之。卒爲趙穿所殺。晉獻公行逆理。殺世子申生。以驪姫立奚齊卓子。皆殺死。國大亂。四世乃定。幾爲秦所[此下缺少一字]從[一作徙。非]驪姫起也。楚昭王行無度。殺伍子胥父兄。蔡昭公朝之。因請其裘。昭公不與。呉王非之。舉兵加楚。大敗之。君舍乎君室。大夫舍大夫室。妻楚王之母。貪暴之所致也。晉*公行暴道。殺無罪人。一朝而殺大臣三人。明年臣下畏恐。晉國殺之。陳侯佗淫乎蔡。蔡人殺之。古者諸侯出彊。必具左右備二師。以備不虞。今蔡侯恣以身出入民間。至死閭里之庸。甚非人君之行也。宋閔公矜婦人而妬。與大夫萬博。萬譽魯莊公曰。天下諸侯宜爲君。唯魯侯爾。閔公妬其言曰。此虜也。爾虜焉知魯侯之美惡乎。至萬怒。搏閔公絶*。此以與臣博之過也。古者人君立於陰。大夫立於陽。所以別位明貴賎。今與臣相對而博。置婦人在側。此君臣無別也。故使萬稱他國卑閔公之意。閔公籍萬而身與之博。下君自置。有辱之婦人之房。倶而矜婦人。獨得殺死之道也。春秋曰。大夫不適君。遠此過也。梁内役[一作取]民無已。其民不能堪。使民比地爲伍。一家亡五家殺。刑其民曰。先亡者封。後亡者刑。君者將使民孝於父母。順於長老。守丘墓。承宗廟。世世祀其先。今求財不足。足行罰如將不勝。殺戮如屠[一作從]仇讎。其民魚爛而止。國中盡空。春秋曰梁亡。亡者自亡也。非人亡之也。虞公貪財。不顧其難。快耳説目。受晉之璧。屈産之乘。假晉師道。還以自滅。宗廟破毀。社稷不祀。身死不葬。貪財之所致也。故春秋以此見物不空來。寶不虚出。自内出者。無匹不行自外至者。無主不止。此其應也。楚靈王行強乎陳蔡。意廣以武。不顧其行慮所美。内罷其衆。乾谿有物女。水盡則女見。水滿則不見。靈王舉發其國而役。三年不罷。楚國大怨。有行暴意。殺無罪臣成然。楚國大懣。公子棄疾。卒令靈王父子自殺而取其國。虞不離津澤。農不去疇土。而民相愛也。此非盈意之過哉。魯莊公好宮室。一年三起臺。夫人内淫兩弟。弟兄子父相殺。國絶莫繼。爲齊所存。夫人淫之過也。妃匹貴妾。可不愼邪。此皆内自強從心之敗。已見自強之敗。尚有正諌而不用。卒皆取亡。曹羈諌其君曰。戎衆以無義。君無自適[一作敵]。君不聽。果死戎寇。伍子胥諌呉王。以爲越不可不取。呉王不聽至死。伍子胥還九年。越果大滅呉國。秦穆公將襲鄭。百里蹇叔諌曰。千里而襲人者。未有不亡者也。穆公不聽。師果大敗*中。匹馬隻輪無反者。晉假道虞。虞公許之。宮之奇諌曰。唇亡齒寒。虞*之相救。非相賜也。君請勿許。虞公不聽。後虞果亡於。春秋明此存亡道。可觀也。觀乎薄社。知驕溢之罰。觀乎許田。知諸侯不得專封。觀乎齊桓晉文宋襄楚莊。知任賢奉上之功。觀乎魯隠祭仲叔武。孔父荀息仇牧呉季子公子目夷。知忠臣之效。觀乎楚公子比。知臣子之道。效死之義。觀乎*子。知無輔自詛之敗。觀乎公在楚。知臣子之恩。觀乎漏言。知忠道之絶。觀乎獻六羽。知上下之差。觀乎宋伯姫。知貞婦之信。觀乎呉王夫差。知強凌弱。觀乎晉獻公。知逆理近色之過。觀乎楚昭王之伐蔡。知無義之反。觀乎晉*之妄殺無罪。知行暴之報。觀乎陳佗宋閔。知妬淫之過。觀乎虞公梁亡。知貪財枉法之窮。觀乎楚靈。知苦民之壌。觀乎魯莊公起臺。知驕奢淫*之失。觀乎衞侯朔。知不即召之罪。觀乎執凡伯。知犯上之法。觀乎晉*缺之伐*婁。知臣下作福之誅。觀乎公子*。知臣窺[一作規]君之意。觀乎世卿。知移權之敗。故明王視於冥冥。聽於無聲。天覆地載。天下萬國。莫敢不悉精共職受命者。不示臣下以知之至也。故道同則不能相先。情同則不能相使。此其教也。由此觀之。未有去人君之權。能制其勢者也。未有貴賎無差。能全其位者也。故君子愼之。


春秋繁露巻第五

   滅國上第七

王者。民之所往。君者。不失其羣者也。故能使萬民往之而得天下之羣者。無敵於天下。失國之君三十一。亡國之君五十二。小國徳薄不朝聘。大國不與諸侯會聚。孤特不相守。獨居不同羣。遭難莫之救。所以亡也。非獨公侯大人如此。生天地之間。根本微者。不可遭大風疾雨。立鑠消耗。衞侯朔固事齊襄。而天下患之。虞*并力。晉獻難之。晉趙盾。一夫之士也。無尺寸之土。無一介之衆也。而靈公據覇王之餘尊。而欲誅之。窮變極詐。詐盡力竭。禍大及身。推盾之心。載小國之位。孰能亡之哉。故伍子胥。一夫之士也。去楚干闔廬。遂得意於楚。所託者誠。是何可禦邪。楚王*託其國於子玉得臣。而天下畏之。虞公託其國於宮之奇。晉獻亡之。存亡之端。不可不知也。諸侯見加以兵逃盾奔走。至於滅亡而莫之救。平生之素行可見也。隱代桓立。所謂僅存耳。使無駭帥師滅極。内無諌臣。外無諸侯之救。載亦由是也。宋蔡衞國伐之。鄭因其力而取之。此無以異於遺重寶於道。而莫之守見者*之也。*穀失地而朝魯桓。*穀失地。不亦宜乎。

   滅國下第八

紀侯之所以滅者。乃九世之讎也。一旦之言。危百世之嗣。故曰大去。衞人侵盛。鄭入盛。及齊師圍盛。三被大兵。終滅莫之救。所恃者安在。齊桓公欲行覇道。譚遂違命故滅而奔*。不事大而事小。曹伯之所以戰死於位。諸侯莫助憂者。幽之會。齊桓數合諸侯。曹小未嘗來也。魯大國。幽之會莊公不往。戎人乃窺兵於濟西。由見魯孤獨而莫之救也。此時大夫廢君命專救危者。魯莊公二十七年。齊桓爲幽之會。衞人不來。其明年桓公怒而大敗之。及伐山戎。張旗陳獲。以驕諸侯。於是魯一年三築臺。亂臣比三起於内。夷狄之兵。仍滅於外。衞滅之端。以失幽之會。亂之本存親内蔽。*未嘗會齊桓也。附晉又微晉侯。獲於韓而背之。淮之會是也。齊桓卒。豎*易牙之亂作。*與狄伐其同姓取之。其行如此。雖爾親膺能親爾乎。是君也其滅於同姓。衞侯燬滅*是也。齊桓爲幽之會衞不至桓怒而伐之。狄滅之。桓憂而立之。魯莊爲柯之盟。劫*陽。魯絶。威立之。*杞未嘗朝聘。齊桓見其滅。率諸侯而立之。用心如此。豈不覇哉。故以憂天下與之。

   隨本消息第九

顔淵死。子曰。天喪予。子路死。子曰。天祝予。西狩獲麟曰。吾道窮。吾道窮。三年身隨而卒。階此而觀。天命成敗。聖人知之有所不能救。命矣夫。先晉獻之卒。齊桓爲葵丘之會。再致其集。先齊孝未卒一年。魯僖乞師取穀。晉文之威。天子再至。先卒一年。魯僖公之心。分而事齊。文公不事晉。先齊侯潘卒一年。文公如晉。衞侯鄭伯皆不期來。齊侯已卒。諸侯果會晉大夫于新城。魯昭公以事楚之故。晉人不入楚國。強而得意。一年再會諸侯伐強呉。爲齊誅亂臣。遂滅*。魯得其威以滅*。其明年如晉。無河上之難。先晉昭之卒。一年無難。楚國内亂。臣弑君。諸侯會于平丘。謀誅楚亂臣。昭公不得與盟。大夫見執。呉大敗楚之黨六國于鷄父。公如晉而大辱。春秋爲之諱而言有疾。由此觀之。所行從不足恃。所事者不可不愼。此亦存亡榮辱之要也。先楚莊之卒三年。晉滅赤狄*氏。及甲氏留吁。先楚子審卒之三年。鄭服蕭魚。晉侯周卒一年。先楚子昭之卒年。與陳蔡伐鄭而大克。其明年楚屈建會諸侯而張中國。卒之三年。諸夏之君朝于楚。楚子巻繼之。四年而卒。其國不爲侵奪。而顧隆盛強大中國。不出年餘。何也。楚子昭。蓋諸侯可者也。天下之疾其君者。皆起愬而乘之。兵四五出。常以衆撃少。以專撃散。義之盡也。先卒四五年。中國内乖。齊晉魯衞之兵分守。大國襲小。諸夏再會陳儀。齊不肯往。呉在其南。而二君殺。中國在其北。而齊衞殺其君。慶封劫君亂國。石惡之徒。聚而成羣。衞據陳儀而爲*。林父據戚而以畔。宋公殺其世子。魯大飢中國之行。亡國之迹也。譬如於文宣之際。中國之君。五年之中。五君殺。以晉靈之行。使一大夫立於蜚林。拱揖指*。諸侯莫敢不出。此猶濕之有拔也[一作隰之有*]。

   盟會要第十

至意雖難喩。蓋聖人者。貴除天下之患。貴除天下之患。故春秋重而書天下之患偏矣。以爲本於見天下之所以致患。其意欲以除天下之患。何謂哉。天下者無患。然後性可善。性可善。然後清廉之化流。清廉之化流。然後王道舉。禮樂興。其心在此矣。傳曰。諸侯相聚而盟。君子修國曰。此將率爲也哉。是以君子以天下爲憂也。患乃至於弑君三十一。亡國五十二。細惡不絶之所致也。辭已喩矣。故曰。立義以明尊卑之分。強幹弱枝。以明大小之職。別嫌疑之行。以明正世之義。采*託意。以矯失禮。善無小而不舉。惡無小而不去。以純其美。別賢不肖。以明其尊。親近以來遠。因[一作自]其國而容天下。名倫等物。不失其理。公心以是非。賞善誅惡而王澤洽。始於除患正一。而萬物備。故曰。大矣哉其號。兩言而管天下。此之謂也。

   正貫第十一

春秋大義之所本邪。六者之科。六者之指之謂也。然後援天瑞。布流物。而貫通其理。則事變散其辭矣。故志得失之所從生。而後差貴賎之所始矣。論罪源深淺。定法誅。然後絶屬之分別矣。立義定尊卑之序。而後君臣之職明矣。載定下之賢。方表謙義之所在。則見復正焉耳。幽隱不相踰。而近之則密矣。而後萬變之應無窮者。故可施其用於人。而不悖其倫矣。是以必明其統於施之宜。故知其氣矣。然後能食其志也。知其聲矣。而後能扶其精也。知其行矣。而後能遂其形也。知其物矣。然後能別其情也。故唱而民和之。動而民隨之。是知引其天性所好。而壓其情之所憎者也。如是則言雖約。説[一作徳]必布矣。事雖小功必大矣。聲響盛化。運于物散入于理。徳在天地。神明休集。並行而不竭。盈于四海而頌聲詠。書曰。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乃是謂耶。故明於情性。乃可與論爲政。不然雖勞無功。夙夜是悟。思慮惓心。猶不能睹。故天下有非者三示當中。孔子之所謂非。尚安知通哉。

   十指第十二

春秋二百四十二季之文。天下之大。事變之博。無不有也。雖然大略之要有十指。十指者。事之所繋也。王化之由得流也。舉事變見有重焉。一指也。見事變之所至者。一指也。因其所以至者而治之。一指也。強幹弱枝。大本小末。一指也。別嫌疑。異同類。一指也。論賢才之義。別所長之能。一指也。親近來遠。同民所欲。一指也。承周文而反之質。一指也。木生火。火爲夏天之端。一指也。切指譏之所罰。考變異之所加。天之端。一指也。舉事變見有重焉。則百姓安矣。見事變之所至者。則得失審矣。因其所以至而治之。則事之本正矣。強幹弱枝。大本小末。則君臣之分明矣。別嫌疑。異同類。則是非著矣。論賢才之義。別所長之能。則百官序矣。承周文而反之質。則化所務立矣。親近來遠。同民所欲。則仁恩達矣。木生火。火爲夏。則陰陽四時之理相受而次矣。切指譏之所罰。考異變之所加。則天所欲爲行矣。統此而舉之。仁往而義來。徳澤廣大。衍溢于四海。陰陽和調萬物靡不得其理矣。説春秋者凡用是矣。此其法也。

   重政第十三

唯聖人能屬萬物於一。而繋之元也。終[一作故]不及本所從來。而承之不能遂其功。是以春秋變一謂之元。元猶原也。其義以隨天地終始也。故人唯有終始也而生。不必應四時之變。故元者。爲萬物之本。而人之元在焉。安在之。乃存乎天地之前。故人雖生天氣。及奉天氣者。不得與天元本天元命。而共違其所爲也。故春正月者承天地之所爲也。繼天之所爲而終之也。其道相與共功。持業安容言。乃天地之元。天地之元。奚爲於此。惡施於人。大其貫承意之理矣。能説鳥獸之類者。非聖人所欲説也。聖人所欲説。在於説仁義而理之。知其分科條別貫所附。明其義之所審。勿使嫌疑。是乃聖人之所貴而已矣。不然傳於衆辭。觀於衆物。説不急之言。而以惑後進者。君子之所甚惡也。奚以爲哉。聖人思慮。不厭畫目繼之以夜。所後萬物察者。仁義矣。由此言之。尚自爲得之哉。故曰。於乎。爲人師者。可無愼邪。夫義出於經。經傳。大本也。棄營勞心也。苦志盡情。頭白齒落。尚不合自録也哉。人始生有大命。是其體也。有變命存其間者。其政也。政不齊則人有忿怒之志。若將施危難之中。而時有隨遭者。神明之所接。絶屬之符也。亦有變其間使之不齊。如此不可不省之。省之則重政之本矣。撮以爲一。進義誅惡。絶之本而以其施。此與湯武同而異。湯武用之治往。故春秋明得失。差貴賎。本之天。王之所失天下者。使諸侯得以大亂之説。而後引而反之。故曰。博而明。切而深矣。


春秋繁露巻第六

   服制像第十四

天地之生萬物也以養人。故其可食者。以養身體。其可威者。以爲容服。禮之所爲興也。劒之在左。青龍之象也。刀之在右。白虎之象也。鉤之在前。赤鳥之象也。冠之在首。玄武之象也。四者人之盛飾也。夫能通古今。別然不然。乃能服此也。[一作通古別今然後能服此]蓋玄武者。貌之最嚴有威者也。其象在右[一作後]。其服反居首。武之至而不用矣。聖人之所以超然。雖欲從之。末由也已。夫執介冑而後能拒敵者。故非聖人之所貴也。君子顯之於服。而勇武者消其志於貌也矣。故文徳爲貴。而威武爲下。此天下之故永全也。於春秋何以言之。孔父義形於色。而姦臣不敢容邪。虞有宮之奇。而獻公爲之不寐。晉*之彊中國。以寢尸流血不已。故武王克殷。裨冕而*笏。虎賁之士説劒。安在勇猛。必任武殺。然後威。是以君子所服爲上矣。故望之儼然者。亦已至哉。豈不察乎。

   二端第十五

春秋至意有二端。不本二端之所從起。亦未可與論*異也。小大微著之分也。夫覽求微細於無端之處。誠知小之爲大也。微之將爲著也。吉凶未形。聖人所獨立也。雖欲從之。末由也已。此之謂也。故王者受命。改正朔。不順數而往。必迎來而受之者。授受之義也。故聖人能繋心於微。而致之著也。是故春秋之道。以元之深。正天之端。以天之端。正王之政。以王之政。正諸侯之位。五者倶正。而化大行。然書日蝕星隕有*。山崩地震。夏大雨水。冬大雨雪。隕霜不殺草。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有**來巣。春秋異之。以此見悖亂之微。是小者不得大。微者不得著。雖甚末[一作其本末]。亦一端。孔子以此效之。吾所以貴微重始是也。因惡夫推災異之象於前。然後圖安危禍亂於後者。非春秋之所甚貴也。然而春秋舉之以爲一端者。亦欲其省天譴而畏天威。内動於心志。外限於事情。修身審己。明善心以反道者也。豈非貴微重始。愼終推效者哉。

   符瑞第十六

有非力之所能致而自致者。西狩獲麟。受命之符。是也。然後託乎春秋正不正之間。而明改制之義。一統乎天子。而加憂於天下之憂也。務除天下所患。而欲以上通五帝。下極三王。以通百王之道。而隨天之終始。博得失之效。而攷命象之爲。極理以盡情性之宜。則天容遂矣。百官同望異路。壹之上在主。率之者在相。

   兪序第十七

仲尼之作春秋也。上探[一作深]正天端。王公之位。萬民之所欲[一作始]。下明得失。起賢才以待後聖。故引史記。理往事。正是非。見王公。史記十二公之間。皆衰世之事。故門人惑。孔子曰。吾[一無曰吾字]因其行事。而加乎王心焉。以爲見之空言。不如行事博深切明。故子貢閔子公肩子。言其切而爲國家賢也。其爲切。而至於殺君亡國奔走。不得保社稷。其所以然。是皆不明於道。不覽於春秋也。故衞子夏言。有國家者。不可不學春秋。不學春秋。則無以見前後旁側之危。則不知國之大柄。君之重任也。故或脅窮失國。*殺於位。一朝至爾。苟能述春秋之法。致行其道。豈徒除禍哉。乃尭舜之徳也。故世子曰。功及子孫。光輝百世。聖王之徳。莫美於恕。故予先言春秋。詳己而略人。因其國而容天下。春秋之道。大得之則以王。小得之則以覇。故曾子子石。盛美齊侯。安諸侯。尊天子。覇王之道。皆本於仁。仁天心。故次以天心。愛人之大者。莫大於思患而豫防之。故蔡得意於呉。魯得意於齊。而春秋皆不告。故次以言怨人不可迩。敵國不可狎。攘竊之國不可使久親。皆防患爲民除患之意也。不愛民之漸。乃至於死亡。故言楚靈王晉*公生弑於位。不仁之所致也。故善宋襄公不厄人。不由其道而勝。不如由其道而敗。春秋貴之。將以變習俗。而成王化也。故子夏言。春秋重人。諸譏皆本此。或奢侈使人憤怨。或暴虐賊害人。終皆禍及身。故子池言。魯莊築臺。丹楹刻桷。晉*之刑刻意者。皆不得以壽終。上奢侈。刑又急。皆不内恕。求備於人。故次以春秋。縁人情赦小過。而傳明之曰。君子辭也。孔子明得失。見成敗。疾時[一無時字]世之不仁。失王道之體。故縁人情赦小過。傳又明之曰。君子辭也。孔子曰。吾因行事加吾王心焉。假其位號以正人倫。因其成敗以明順逆。故其所善。則桓文行之。而遂其所惡。則亂國行之。終以敗。故始言大惡。殺君亡國。終言赦小過。是亦始於*粗。終於精微。教化流行。徳澤大洽。天下之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而少過矣。亦譏二名之意也。

   離合根第十八

天高其位而下其施。藏其形而見其光。高其位。所以爲尊也。下其施。所以爲仁也。藏其形。所以爲神。見其光。所以爲明。故位尊而施仁。藏神而見光者。天之行也。故爲人主者。法天之行。是故内深藏所以爲神。外博觀所以爲明也。任羣賢。所以爲受成。乃不自勞於事。所以爲尊也。汎愛羣生。不以喜怒賞罰。所以爲仁也。故爲人主者。以奈何爲道。以不私爲寶。立無爲之位。而乘備具之官。足不自動自相者導進。口不自言而擯者贊辭。心不自慮。而羣臣效當。故莫見其爲之。而功成矣。此人主所以法天之行也。爲人臣者。法地之道。暴其形。出其情。以示人。高下險易。堅*剛柔。肥*美惡。累[一無累字]可就財也。故其形宜不宜。可得而財也。爲人臣者。比地貴信而悉見其情於主。主亦得而財之。故王道威而不失。爲人臣常竭情悉力。而見其短[一作所]長。使主上得而器使之。而猶地之竭竟其情也。故其形[一無形字]宜。可得而財也。

   立元神第十九

君人者國之元。發言動作。萬物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端也。失之毫釐。駟不及追。故爲人君者。謹本詳始。敬小愼微。志如死灰。形如委衣。安精養神。寂寞無爲。休形無見影。*聲無出響。虚心下士。觀來察往。謀於衆賢。考求衆人。得其心*見其情。察其好惡。以參忠佞。考其往行。驗之於今。計其畜積。受於先賢。釋其仇怨。視其所争。差其族黨。所依爲*[一作宗]。據位治人。用何[一作苟]爲名[一作明]。累日積久。何功不成。可以内參外。可以小占大。必知其實。是謂開闔。君人者。國之本也。夫爲國。其化莫大於崇本。崇本則君化若神。不崇本。則君無以兼人。無以兼人。雖峻刑重誅。而民不從。是所謂驅國而棄之者也。患孰甚焉。何謂本。曰。天地人萬物之本也。天生之。地養之。人成之。天生之以孝悌。地養之以衣食。人成之以禮樂。三者相爲。手足合以成體。不可一無也。無孝悌。則亡其所以生。無衣食。則亡其所以養。無禮樂。則亡其所以成也。三者皆亡。則民如麋鹿。各從其欲。家自爲俗。父不能使子。君不能使臣。雖有城郭。名曰虚邑。如此者。其君枕塊而僵。莫之危而自危。莫之喪而自亡。是謂自然之罰。自然之罰至。裹襲石室。分障險阻。猶不能逃之也。明主賢君。必於其信。是故肅愼參本。郊祀致敬。共事祖禰。舉顯孝悌。表異孝行。所以奉天本也。秉耒躬耕。採桑親蠶。墾草殖穀。開闢以足衣食。所以奉地本也。立辟廱庠序。修孝悌敬譲。明以教化。感以禮樂。所以表人本也。三者皆奉。則民如子弟不敢自專。邦如父母。不待恩而愛。不須嚴而使。雖野居露宿。厚於宮室。如是者其君安枕而臥。莫之助而自強。莫之綏而自安。是謂自然之賞。自然之賞至。雖退讓委國而去。百姓襁負其子。隨而君之。君亦不得離也。故以徳爲國者。甘於飴蜜。固於膠漆。是以聖賢勉而崇本而不敢失也。君人者。國之證也。不可先倡。感而後應。故居倡之位。而不行倡勢。不居和之職。而以和爲徳。常盡其下。故能爲之上也。體國之道在於尊神。尊者。所以奉其政也。神者。所以就其化也。故不尊不畏。不神不化。夫欲爲尊者。在於任賢。欲爲神者。在於同心。賢者備股肱。則君尊嚴而國安。同心相承。則變化若神。莫見其所爲而功徳成。是謂尊神也。天積衆精以自剛。聖人積衆賢以自強。天序日月星辰以自光。聖人序爵禄以自明。天所以剛者。非一精之力。聖人所以強者。非一賢之徳也。故天道務盛其精。聖人務衆其賢。盛其精壹其陽。衆其賢而壹其心。壹其陽然後可以致其神。同其心然後可以致其功。是以建治之術。貴得賢而同心。爲人君者。其要貴神。神者。不可得而視也。不可得而聽也。是故視而不見其形。聽而不聞其聲。聲之不聞。故莫得其響。不見其形。故莫得其影。莫得其影。則無以曲直也。莫得其響。則無以清濁也。無以曲直。則其功不可得而敗。無以清濁。則其名不可得而度也。所謂不見其形者。非不見其進止之形也。言其所以進止。不可得而見也。所謂不聞其聲者。非不聞其號令之聲也。言其所以號令。不可得而聞也。不見不聞。是謂冥昏。能冥則明。能昏則彰。能冥能昏。是謂神。人君貴居冥而明其位。處陰而向陽。惡人見其情。而欲知人之心。是故爲人君者。執無源之慮。行無端之事。以不求奪。以不問問。吾以不求奪。則我利矣。彼以不出出。則彼費矣。吾以不問問。則我神矣。彼以不對對。則彼情矣。故終日問之。彼不知其所對。終日奪之。彼不知其所出。吾則以明。而彼不知其所亡。故人臣居陽而爲陰。人君居陰而爲陽。陰道尚形而露情。陽道無端而貴神。

   保位權第二十

民無所好。君無以權也。民無所惡。君無以畏也。無以權。無以畏。則君無以禁制也。無以禁制。則比肩齊勢。而無以爲貴矣。故聖人之治國也。因天地之情性。孔竅之所利。以立尊卑之制。以等[一作異]貴賎之差。設官府爵禄。利五味。盛五色。調五聲。以誘其耳目。自令清濁。昭然殊體。榮辱*然相駮。以感動其心。務致民令有所好。有所好然後可得而動也。故設賞以勸之。有所好必有所惡。有所惡然後可得而畏也。故設罰以畏之。既有所勸。又有所畏。然後可得而制。制之者。制其所好。是以勸賞而不得多也。制其所惡。是以畏罰而不得過也。所好多則作福。所惡過則作威。作威則君亡權。天下相怨。作福則君亡徳。天下相賊。故聖人之制民。使之有欲。不得過節。使之敦朴。不得無欲。無欲有欲。各得以足。而君道得矣。國之所以爲國者。徳也。君之所以爲君者。威也。故徳不可共。威不可分。徳共則失恩。威分則失權。失權則君賎。失恩則民散。民散則國亂。君賎則臣叛。是故爲人君者。固守其徳以附其民。固執其權以正其臣。聲有順逆。必有清濁。形有善惡。必有曲直。故聖人聞其聲。則別其清濁。見其形。則異其曲直。於濁之中必知其清。於清之中必知其濁。於曲之中必見其直。於直之中必見其曲。於聲無細而不取。於行無小而不舉。不以著蔽微。不以衆*寡。各應其事以致其報。白黒分明。然後民知所去就。民知所去就。然後可以致治。是謂象則[一作副]爲人君者。居無爲之位。行不言之教。寂而無聲。静而無形。執一無端。爲國源泉。因國以爲身。因臣以爲心。以臣言爲聲。以臣事爲形。有聲必有響。有形必有影。聲出於内。響報於外。形立於上。影報於下。響有清濁。影有曲直。響所報非一聲也。影所應非一形也。故爲君虚心静處。聰聽其響。明視其影。以行賞罰之象。其行賞罰也。響清則生清者榮。響濁則生濁者辱。影正則生正者進。影枉則正枉者*。*名考質。以參其實。賞不空施。罰不虚出。是以羣臣分職而治。各敬而事。争進其功。顯廣其名。而人君得載其中。此自然致力之術也。聖人由之。故功出於臣。名歸於君也。


春秋繁露巻弟七

   考功名弟二十一

考績之法。考其所積也。天道積聚衆精以爲光。聖人積聚衆善以爲功。故日月之明。非一精之光也。聖人致太平。非一善之功也。明所從生。不可爲源。善所從出。不可爲端。量勢立權。因事制義。故聖人之爲天下興利也。其猶春氣之生草也。各因其生小大而量其多少。其爲天下除害也。若川*之寫於海也。各阻其執。傾側而制於南北。故異孔而同歸。殊施而鈞徳。其趣於興利除害一也。是以興利之要在於致之。不在於多少。除害之要在於去之。不在於南北。考績*陟。計事除廢[一作費]。有益者謂之公。無益者謂之煩。*名責實。不得虚言。有功者賞。有罪者罰。功盛者賞顯。罪多者罰重。不能致功。雖有賢名。不予之賞。官職不廢。雖有愚名。不加之罰。賞罰用於實。不用於名。賢愚在於質。不在於文。故是非不能混[一作詐奇不能枉]。喜怒不能傾。姦軌不能弄[一作*]。萬物各得其眞[一作貴非]。則百官勸職。爭進其功。考試之法。大者緩。小者急。貴者舒而賎者促。諸侯月試其國。州伯時試其部。四試而一考。天子歳試天下。三試而一考。前後三考而*陟。命之曰計。考試之法。合其爵禄。并其秩。積其日。陳其實。計功量罪。以多除少。以爲名定實。先内弟之。其先比二三分以爲上中下。以考進退。然後外集。通名曰進退。増減多少。有率爲第。九分三三列之。亦有上中下。以爲一最。五爲中。九爲殿。有餘歸之於中。中而上者有得。中而下者有員。得少者以一益之。至於四。員多者以四減之。至於一。皆逆行。三四十二而成於計。得滿計者*陟之。次次毎計。各逐其弟。以通來數。初次再計。次次四計。各不失故弟。而亦滿計陟*之。初次再計。謂上弟二也。次次四計。謂上弟三也。九年爲一弟。二得九。并去其六。爲置三弟。六六得等。爲置二。并中者得三盡去之。并三三計得六。并得一計得六。此爲四計也。*者亦然。

   通國身第二十二

氣之清者爲精。人之清者爲賢。治身者以積精爲寶。治國者以積賢爲道。身以心爲本。國以君爲主。精積於其本。則血氣相承。受賢積於其主。則上下相制使。血氣相承。則形體無所苦。上下相制使。則百官各得其所。形體無所苦。然後身可得而安也。百官各得其所。然後國可得而守也。夫欲致精者。必虚静其形。欲致賢者。必卑謙其身。形静志虚者。氣精之所趣也。謙尊自卑者。仁賢之所事也。故治身者。務執虚静以致精。治國者。務盡卑謙以致賢能。致精則合明而壽。仁能致賢則徳澤洽而國太平。

   三代改制質文第二十三

春秋曰。王正月。傳曰。王者孰謂。謂文王也。曷爲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何以謂之王正月。曰。王者必受命而後王。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制禮樂。一統於天下。所以明易姓。非繼仁。通以已受之於天也。王者受命而王。制此月以應變。故作科以奉天地。故謂之王正月也。王者改制作科奈何。曰。當十二色。歴各法而正色。逆數三而復*。三之前曰五帝。帝迭首一色。*數五帝相復。禮樂各以其法。象其宜。順數四而相復。咸作國號。遷宮邑。易官名。制禮作樂。故湯受命而正。應天變。夏作殷號。時正白統。故親夏虞*唐。謂之帝尭。以神農爲赤帝。作宮邑于下洛之陽。名相官曰尹[一作名相曰宮尹]。爵謂之帝舜。軒轅曰黄帝。推神農以爲九星。作宮邑於豐。名曰相宮宰。作武樂。制文禮。以奉天。武王受命。作宮邑于*。制爵五等。作象樂。繼文以奉天。周公輔成王受命。作宮于洛陽。成文武之制。作*樂以奉天。殷湯之後稱邑。示天之變反命。故天子命無常。唯命是徳慶。故春秋應天。作新王之事。時王黒統。正魯。尚黒。*夏新周故宋。樂宜親招武。故以虞録親樂制宜商。合伯子男爲一等。然則其略説奈何。曰。三正以黒統。初正日月朔于營室。斗建寅。天統氣始通化物。物見萌達。其色黒。故朝正服黒。首服藻黒。正路輿質黒。馬黒。大節緩*。尚黒。旗黒。大寶玉黒。郊牲黒。犠牲角卵。冠于祚。昏禮逆于庭。喪禮殯于東階之上。祭黒牲。薦尚肝。樂器黒質。法不刑有懷任新産。是月不殺。聽朔。廢刑發徳。具存二王之後也。親赤統故日分平明。平明朝正。正白統奈何。曰。正白統者。歴正日月朔于虚。斗建丑。天統氣始蛻化物。物始芽。其色白。故朝正服白。首藻白。正路輿質白。馬白。大節緩*尚白。旗白。大寶玉白。郊牲白。犠牲角繭。冠于堂。昏禮逆于堂。喪事殯于楹柱之間。祭牲白牲。薦尚肺。樂器白質。法不刑有身懷任。是月不殺。聽朔廢刑發徳。具存二王之後也。親黒統。故日分鳴晨。晨鳴朝正。正赤統奈何。曰。正赤統者。大節緩*尚赤。旗赤。大寶玉赤。郊牲*。犠牲角栗。冠于房。昏禮逆于戸。喪禮殯于西階之上。祭牲*牡。薦尚心。樂器赤質。法不刑有身重懷。藏以養微。是月不殺。聽朔廢刑發徳。具存二王之後也。親白統。故日分夜半。夜半朝正。改正之義。奉元而起。古之王者受命而王。改制稱號。正月服色定。然後郊告天地及羣臣。遠追祖禰。然後布天下諸侯。廟受以告社稷宗廟山川。然後感應一其司。三統之變。近夷微方。無有生*者獨中國。然而三代改正。必以三統天下。曰三統五端。化四方之本也。天始廢始施。地必待中。是故三代必居中國。法天奉本執端。要以統天下諸侯也。是以朝正之義。天子純統色衣。諸侯統衣纒縁紐。大夫士以冠參。近夷以緩。遐方各衣其服而朝。所以明乎天統之義也。其謂統三正者。曰。正者正也。統致其氣。萬物皆應而正。統正其餘皆正。凡歳之要在正月也。法正之道。正本而末應。正内而外應。動作舉錯。靡不變化隨從。可謂法正也。故君子曰武王。其以正月矣。春秋曰杞伯來朝。王者之後稱公。杞何以稱伯。春秋上黜夏。下存周。以春秋當行新王。春秋當新王者奈何。曰。王者之法。必正號*王。謂之帝。封其後以小國使奉祀之。下存二王之後。以大國使服其服。行其禮樂。稱客其朝。故同時稱帝者五。稱王者三。所以昭五瑞。通三統也。是故人之王。尚推神農爲九皇。而改號軒轅謂之黄帝。因存帝**。帝*帝尭之帝號。*虞而號舜曰帝舜。録五帝以小國。下存禹之後於杞。存湯之後於宋。以方百里爵號公。皆使服其服。行其禮樂。稱先王客而朝。春秋作新王之事。變周之制。當正黒統。而殷周爲王者之後。*夏改號禹。謂之帝。録其後以小國。故曰。*夏存周。以春秋當新王。不以俟[恐是侯]。弗同王者之後也。稱子又稱伯何。見殊之小國也。黄帝之先諡。四帝之後諡。何也。曰。帝號必存。五帝代首天之色。號至五而反周人之王。軒轅直首天黄號。故曰黄帝云。帝號尊而諡卑。故四帝後諡也。帝尊號也。録以小何。曰。遠者號尊而地小。近者號卑而地大。親疎之義也。故王者有不易者。有再而復者。有三而復者。有四而復者。有五而復者。有九而復者。明此通天地陰陽四時日月星辰山川人倫。徳*天地者。稱皇帝。天祐而子之。號稱天子。故聖王生則稱天子。崩遷則存爲三王。*滅則爲五帝。下至附庸。*爲九皇。下極其爲民。有一謂之三代。故雖絶地廟位。祝牲。猶列于郊。號宗于代宗。故曰聲名魂魄。施于虚極。壽無彊。何謂再而復。四而復。春秋鄭忽何以名。春秋曰伯子男一也。辭無所貶。何以爲一。曰周爵五等。春秋三等。春秋何三等。曰。王者以制。壹商。壹夏。壹質。壹文。商質者主天。夏文者主地。春秋者主人。故三等也。主天法商而王。其道佚陽。親親而多仁樸。故立嗣予子。篤母弟。妾以子貴。昏冠之禮。字子以父別眇。夫婦對坐而食。喪禮別葬。祭禮先*。夫妻昭穆郊祭別位。制爵三等。禄士二品。制郊宮。明堂員。其屋高嚴侈員。惟祭器員。玉厚九分。白藻五絲。衣制大上。首服嚴員。鸞輿尊。蓋法天列象。垂四鸞。樂載鼓。用錫*。*溢員。先血毛。而後用聲。正刑多隱。親*多諱。封禅于尚位。主地法夏而王。其道進陰。尊尊而多義節。故立嗣與孫。篤世子。妾不以子稱貴號。昏冠之禮。字子以母別眇。夫婦同坐而食。喪禮合葬。祭禮先亨。婦從夫爲昭穆。制爵五等。禄士三品。制郊宮。明堂方。其屋畢汚方。祭器方。玉厚八分。白藻四絲。衣制大下。首服卑退。鸞輿卑。法地周象。載垂二鸞。樂設鼓。用纖施*。*溢方。先烹而後用聲。正刑天法。封壇于下位。主天法質而王。其道佚陽。親親而多質愛。故立嗣予子。篤母弟。妾以子貴。昏冠之禮。字子以父別眇。夫妻對坐而食。喪禮別葬。祭禮先嘉疏。夫婦昭穆別位。制爵三等。禄士二品。制郊宮。明堂内員外橢[音妥。圓長曰橢。一作隨]。其屋如倚靡員橢。祭器橢。玉[一無此字]厚七分。白藻三絲。衣長前袵。首服員轉。鑾輿尊。蓋備天列象。垂四鸞樂程鼓。用羽籥舞。舞溢橢。先用玉聲。而後烹[一作享]。正刑多隱。親*多赦。封壇于左位。主地法文而王。其道進陰。尊尊而多禮文。故立嗣予孫。篤世子。妾不以子稱貴號。昏冠之禮。字子以母別眇。夫妻同坐而食。喪禮合葬。祭禮先秬鬯。婦從夫爲昭穆。制爵五等。禄士三品。制郊宮明堂。内方外衡。其屋習而衡。祭器衡同作秩机。玉厚六分。白藻三絲。衣長後袵。服首[一無首字]習而垂流。鑾輿卑。備地周象。載垂二鸞。樂縣鼓。用萬*。*溢衡。先烹而後用樂。正刑文公[未詳]封壇于左位。四法修于所故。祖于先帝。故四法如四時然。終而復始。窮則反本。四法之天施符授聖人王法則性命形乎先祖。大昭乎王君。故天將授舜。主天法商而王。祖錫姓爲姚氏。至舜形體。大上而員首。而明有二童子。性長於天文。純於孝慈。天將授禹。主地法夏而王。祖錫姓爲*氏。至於生。發於背。形體長。長足*疾行。先左隨以右。勞左佚右也。性長於行。習地明水。天將授湯。主天法質而王。祖錫姓爲子民。謂契母呑玄鳥卵生契。契先發於胸。性長於人倫。至湯體長專小。足左扁而右便。勞右佚左也。性長於天光。質易純仁。天將授文王。主地法文而王。祖錫姓姫氏。謂后稷。母姜原。履天之跡而生后稷。后稷長於*土。播田五穀。至文王形體博長。有四乳而大足。性長於地文勢。故帝使禹皐論姓。知殷之得陽徳也。故以子爲姓。知周之得陰徳也。故以姫爲姓。故殷王改文書始以男[一作以男書子]。周王以女書姫。故天道各以其類動。非聖人孰能明之。

   官制象天第二十四

王者制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人。而列臣備矣。吾聞聖王所取儀。金天之大經。三起而成。四轉而終。官制亦然者。此其儀與三人而爲一選。儀於三月而爲一時也。四選而止。儀於四時而終也。三公者。王之所以自持也。天以三成之。王以三自持。立成數以爲植。而四重之。其可以無失矣。備天數以參事。治謹於道之意也。此百二十臣者。皆先王之所與直道而行也。是故天子自參以三公。三公自參以九卿。九卿自參以三大夫。三大夫自參以三士。三人爲選者。四重。自三之道以治天下。若天之四重。自三之時以終始歳也。一陽而三春。非自三之時與。而天四重之。其數同矣。天有四時。時三月。王有四選。選三臣。是故有孟有仲有季。一時之情也。有上有下有中。一選之情也。三臣而爲一選。四選而止。人情盡矣。人之材固有四選。如天之時固有四變也。聖人爲一選。君子爲一選。善人爲一選。正人爲一選。由此而下者。不足選也。四選之中。各有節也。是故天選四堤[一作堪]。十二而人變盡矣。盡人之變合之天。唯聖人者能之。所以立王事也。何謂天之大經。三起而成日。三日而成規。三旬而成月。三月而成時。三時而成功。寒暑與和。三而成物。日月與星。三而成光。天地與人。三而成徳。由此觀之。三而一成。天之大經也。以此爲天制。是故禮三讓而成一節。官三人而成一選。三卿爲一選。三大夫爲一選。三士爲一選。凡四選。三臣應天之制。凡四時之三月也。是故其以三爲選。取諸天之經。其以四時爲制。取諸天之時。其以十二臣爲一條。取諸歳之度。其至十條而止。取之天端。何謂天之端。曰。天有十端。十端而止矣。天爲一端。地爲一端。陰爲一端。陽爲一端。火爲一端。金爲一端。木爲一端。水爲一端。土爲一端。人爲一端。凡十端而畢。天之數也。天數畢於十。王者受十端於天。而一條之率。毎條一端以十二時。如天之毎終一歳以十二月也。十者天之數也。十二者歳之度也。用歳之度。條天之數。十二而天數畢。是故終十歳而用百二十月。條十端亦用百二十臣。以率被之。皆合於天。其率三臣而成一愼。故八十一元士。爲二十七愼。以持二十七大夫。二十七大夫爲九愼。以持九卿。九卿爲三愼。以持三公。三公爲一愼。以持天子。天子積四十愼。以爲四選。選十愼。三臣皆天數也。是故以四選率之。則選三十人。三四十二。百二十人。亦天數也。以十端四選。十端積四十愼。愼三臣。三四十二。百二十人。亦天數也。以三公之勞率之。則四十人。三四十二。百二十人。亦天數也。故散而名之。爲百二十臣。選而賓之。爲十二長。所以名之難多。莫若謂之四選十二長。然而分別率之。皆有所合。無不中天數者也。求天數之微。莫若於人。人之身有四肢。毎肢有三節。三四十二。十二節相持。而形體立矣。天有四時。毎一時有三月。三四十二。十二月相受。而歳數終矣。官有四選。毎一選有三人。三四十二。十二臣相參。而事治行矣。以此見天之數。人之形。官之制。參相得也。人之與天多此類者。而皆微忽。不可不察也。天地之理。分一歳之變以爲四時。四時亦天之四選已。是故春者少陽之選也。夏者太陽之選也。秋者少陰之選也。冬者太陰之選也。四選之中各有孟仲季。是選之中有選。故一歳之中有四時。一時之中有三長。天之節也。人生於天而體天之節。故亦有大小厚薄之變。人之氣也。先王因人之氣而分其變。以爲四選。是故三公之位。聖人之選也。三卿之位。君子之選也。三大夫之位。善人之選也。三士之位。正直之選也。分人之變以爲四選。選立三臣。如天之分歳之變以爲四時。時有三節也。天以四時之選。與十二節相和而成就歳。王以四時之選。與十二相砥*而致極。道必極於其所至。然後能得天地之美也。

   尭舜不擅移湯武不專殺第二十五

尭舜何縁而得擅移天下哉。孝経之語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天與父同體也。今父有以重予子。子不敢擅予他人。人心皆然。則王者亦天之子也。天以天下予尭舜。尭舜受命於天而王天下。子猶安敢擅以所重受天者予他人也。天有不以予。尭舜漸奪之。故明爲子道。則尭舜之不私傳天下而擅移位也。無所疑也。儒者以湯武爲至賢。大聖也。以爲全道究義盡美者。故列之尭舜之謂聖王。如法則之。今足下以湯武爲不義。然則足下之所謂義者何。世之王也曰弗知。弗知者以天下王爲無義者耶。其有義者。而足下不知耶。則答之以神農。應之曰。神農氏之爲天子。與天地倶起乎。將有所伐乎。神農氏有所伐。可。湯武有所伐。獨不可。何也。且天之生民。非爲王也。而天立王以爲民也。故其徳足以安樂民者。天予之。其惡足以賊害民者。天奪之。詩云。殷士膚敏。裸將于京。侯服于周。天命靡常。言天之無常予。無常奪也。故封太山之上。禪梁父之下。易姓而王。徳如尭舜者。七十二人。王者天之所予也。其所伐。皆天之所奪也。今唯以湯武之伐桀紂爲不義。則七十二王亦有伐也。推足下之説。將以七十二王。爲皆不義也。故夏無道而殷伐之。殷無道而周伐之。周無道而秦伐之。秦無道而漢伐之。有道伐無道。此天理也。所從來久矣。寧能至湯武而然耶。夫非湯武之伐桀紂者。亦將非秦之伐周。非徒不知天理。又不明人禮。禮子爲父隱惡。今使伐人者。而信不義。當爲國諱之。豈宜如誹謗者。此所謂一言而再過者也。君也者掌之者也。令行而禁止也。今桀紂令天下而不行。禁天下而不止。安在其能臣天下也。果不能臣天下。何謂湯武弑。

   服制第二十六

率得十六萬國三分之。則各度爵而制服。量禄而用財。飲食有量。衣服有制。宮室有度。畜産人徒有數。舟車甲器有禁。生則有軒冕之服。位貴禄田宅之分。死則有棺槨絞衾壙襲之度。雖有賢才美體。無其爵不敢服其服。雖有富家多貲。無其禄不敢用其財。天子服有文章。夫人不得以燕饗。公以廟。將軍大夫不得以燕卿。以廟。將軍大夫以朝官吏。以命士。止於帶縁。散民不敢服雑采。百工商賈。不敢服狐狢。刑餘戮民。不敢服絲玄*。乘馬。謂之服制。


春秋繁露巻第八

   度制第二十七[一名調均篇]

孔子曰。不患貧而患不均。故有所積重。則有所空虚矣。大富則驕。大貧則憂。憂則爲盜。驕則爲暴。此衆人之情也。聖者。則於衆人之情。見亂之所從生。故其制人道而差上下也。使富者足以示貴而不至於驕。貧者足以養生而不至於憂。以此爲度而調均之。是以財不遺。而上下相安。故易治也。今世棄其度制。而各從其欲。欲無所窮。而俗得自恣。其勢無極。大人病不足於上。而小民羸瘠於下。則富者愈貪利。而不肯爲義。貧者日犯禁。而不可得止。是世之所以難治也。孔子曰。君子不盡利以遺民。詩云。彼有遺秉。此有不歛*。伊寡婦之利。故君子仕則不稼。田則不漁。食時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詩曰。采*采菲。無以下體。徳音莫違。及爾同死。以此防民。民猶忘義而爭利以亡其身。天不重與。有角不得有上齒。故已有大者。不得有小者。天數也。夫已有大者。又兼小者。天不能足之。況人乎。故明聖者象天所爲爲制度。使諸有大奉禄。亦皆不得兼小利。與民爭利業。乃天理也。凡百亂之原。皆出嫌疑。繊微以漸寢稍長至於大。聖人章其疑者。別其微者。絶其繊者。不得嫌以蚤防之。聖人之道。衆*防之類也。謂之度制。謂之禮節。故貴賎有等。衣服有別。朝廷有位。郷黨有序。則民有所讓而民不敢爭。所以一之也。書曰。*服有庸。誰敢弗讓。敢不敬應。此之謂也。凡衣裳之生也。爲蓋形煖身也。然而染五采飾文章者。非以爲益肌膚血氣之情也。將以貴貴尊賢。而明別上下之倫。使教亟行。使化易成。爲治爲之也。若去其度制。使人人從其欲。快其意。以逐無窮。是大亂人倫。而靡斯財用也。失文采所遂生之意矣。上下之倫不別。其執不能相治。故苦亂也。嗜欲之物無限。其數不能相足。故苦貧也。今欲以亂爲治。以貧爲富。非反之制度不可。古者天子衣文。諸侯不以燕。大夫以禄。亦不以燕。庶人衣縵。此其大略也。

   爵國第二十八

春秋曰。會宰周公。又曰。公會齊侯宋公鄭伯許男滕子。又曰。初獻六羽。傳曰。天子三公稱公。王者之後。稱公。其餘大國稱侯。小國稱伯子男。凡五等。故周爵五等土三品。文多而實少。春秋三等。合伯子男爲一爵。土二品。文少而實多。春秋曰荊。傳曰。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凡四等。命曰附庸。三代共之。然則其地列奈何。曰天子邦圻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人氏者方十五里。春秋曰。宰周公。傳曰。天子三公。祭伯來。傳曰。天子大夫。宰渠伯糾。傳曰下大夫。石尚傳曰。天子之士也。王人傳曰。微者謂下士也。凡五等。春秋曰作三軍。傳曰。何以書譏。何譏爾。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凡四等。小國之大夫。與次國下卿同。次國大夫。與大國下卿同。大國下大夫。與天子下士同。二十四等。禄入差有。大功徳者受大爵土。功徳小者受小爵土。大材者執大官位。小材受小官位。如其能。宣治之至也。故萬人者曰英。千人者曰俊。百人者曰傑。十人者曰豪。豪傑俊英不相陵。故治天下如視諸掌上。其數何法以然。曰天子分左右五等。三百六十三人。法天一歳之數。五時色之象也。通佐十。上卿與下卿。而二百二十人。天庭之象也。倍諸侯之數也。諸侯之外佐四等。百二十人法四時六甲之數也。通佐五與下而六十人。法日辰之數也。佐之必三。三而相復何。曰時三月而成大。辰三而成象。諸侯之爵或五何。法天地之數也。五官亦然。然則立置有司。分指數奈何。曰諸侯大國四軍。古之制也。其一軍以奉公家也。凡口軍三。口者何。大國十六萬口。而立口軍三。何以言之曰。以井田準數之。方里而一井。一井而九百畝。而立口方里。八家一家百畝食五口。上農夫耕百畝。食九口。次八人。次七人。次六人。次五人。多寡相補。率百畝。而三口方里。而二十四口方里者十。得二百四十口。方十里。爲方里者百。得二千四百口。方百里。爲方里者千。得二萬四千口方千里。爲方里者萬。得二十四萬口。法三分不除其一。城池郭邑屋室閭巷街路市官府園囿菱圈臺治椽采。得良田方十里者六十。六十與方里六十六。定率得十六萬口。三分之。則各五萬三千三百三十口。爲大口軍三。此公侯也。天子地方千里。方百里者百。亦三分除其一。定得田方百里者六十六。與方十里者六十六。定率得千六百萬口。九分之。各得百七十七萬七千七百七十七口。爲京口軍。九三。京口軍以奉王家。故天子立一后。一世夫人。中左右夫人。四姫。三良人。立一世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二百四十三下士。有七上卿。二十一下卿。六十三元士。百二十九下士。王后置一太傅。大母三。伯三。丞二十。夫人四姫。三良人。各有師傅。世子一人。太傅三傅。三率三少士。入仕宿衞天子者。比下士。下士者。如上士之下數。王后御衞者。上下御各五人。二十夫人。中左右夫人。四姫。上下御各五人。三良人各五人。世子妃姫及士衞者。如公侯之制。王后傅上下吏五人。三伯上下史各五人。少伯史各五人。世子太傅。上下史各五人。少傅。亦各五人。三率。三下率。亦各五人。三公。上下史各五人。卿。上下史各五人。大夫。上下史五人。元士。上下史各五人。上下卿。上下士之史。上下亦各五人。卿大夫。元士。臣各三人。故公侯方百里。三分除其一。得定田方十里者六十六。與方里六十六。定率得十六萬口。三分之。爲大國口軍三。而立大國。一夫人。一世婦。左右婦。三姫。二良人。立一世子。三卿。九大夫。二十七上士。八十一下士。亦有五通大夫。立上下士。上卿位比天子之元士。今八百石。下卿六百石。上士四百石。下士三百石。夫人一傅母。三伯。三丞。世婦。左右婦。三姫。二良人。各有師保。世子一上傅。丞。士宿衛公者。比公者。比上卿者有三人。下卿六人。比上下士者如上下之數。夫人御衛者。上下御各五人。世婦。左右婦。上下御各五人。二卿。御各五人。世子上傅。上下史各五人。丞。史各五人。三卿。九大夫。上士史各五人。下士史各五人。通大夫。士。上下史各五人。卿。臣二人。此公侯之制也。公侯賢者爲州方伯。錫斧鉞。置虎賁百人。故伯七十里。七七四十九。三分除其一。定得田方十里者二十八。與方十里者六十六。定率得十萬九千二百一十二口。爲次國口軍三。而立次國。一夫人。世婦。左右婦。三良人。二孺子。立一世子。三卿。九大夫。二十七上士。八十一下士。與五通大夫。五上士。十五下士。其上卿。位比大國之下卿。今六百石。下卿四百石。上士三百石。下士二百石。夫人一傅母。三伯。三丞。世婦。左右婦。三良人。二御人。各有師保。世子一下士[一作上下]傅。士。宿衛公者。比上卿者三人。下卿六人。比上下士如上下士之數。夫人御衛者。上下士御各五人。世婦。左右婦。上下御各五人。二御。各五人。世子上傅。上下史各五人。丞。史各五人。三卿。九大夫。上下史各五人。下士史五人。通大夫。上下史各五人。卿。臣二人。故子男方五十里。五五二十五。爲方十里者六十六。定率得四萬口。爲小國口軍三。而立小國。夫人。世婦。左右婦。三良人。二孺子。立一世子。三卿。九大夫。二十七上士。八十一下士。與五通大夫。五上士。十五下士。其上卿比次國之下卿。今四百石。下卿三百石。上士二百石。下士百石。夫人一傅母。三伯。三丞。世婦。左右婦。三良人。二御人。各有師保。世子一上下傅。士宿衛公者。比上卿者三人。下卿六人。御衛者。上下御各五人。世婦。左右婦。上下御各五人。二御人。各五人。世子上傅。上下史各五人。三卿。九大夫。上下史各五人。士。各五人。通[一作五]大夫。上下史亦各五人。卿。臣三人。此周制也。春秋合伯子男爲一等。故附庸字者地方三十里。三三而九。三分而除其一。定得田方十里者六十。定率得一萬四千四百口。爲口師三。而立一宗婦。二妾。一世子。宰丕。丞一。士一。秩士五人。宰視子男下卿。今三百石。宗婦有師保。御者三人。妾各二人。世子一傅。士宿衛君者。比上卿。下卿一人。上下各如其數。世子傅。上下史各五人。下良五。稱名善者。地方半字君之地。九半。四分除其一。得田方十里者三。定率得七千二百口。一世子宰。今二百石。下四半三半二十五。三分除其一。定得田方十里者一。與方里者五十。定得三千六百口。一世子宰。今百石。史五人。宗婦仕衛世子臣。

   仁義法弟二十九

春秋之所治。人與我也。所以治人與我者。仁與義也。以仁安人。以義正我。故仁之爲言人也。義之爲言我也。言名以別矣。仁之於人。義之於我者。不可不察也。衆人不察。乃反以仁自裕。而以義設人。詭其處而逆其理。鮮不亂矣。是故人莫欲亂。而大抵常亂。凡以闇於人我之分。而不省仁義之所在也。是故春秋爲仁義法。仁之法在愛人。不在愛我。義之法在正我。不在正人。我不自正。雖能正人。弗予爲義。人不被其愛。雖厚自愛。不予爲仁。昔者晉靈公。殺膳宰以淑飲食。彈大夫以娯其意。非不厚自愛也。然而不得爲淑人者。不愛人也。質於愛民。以下至於鳥獣昆蟲莫不愛。不愛奚足謂仁。仁者愛人之名也。酅傳無大之之辭。自爲追。則善其所恤遠也。兵已加焉。乃往救之。則弗美。未至。豫備之。則美之。善其救害之先也。夫救蚤而先之。則害無由起。而天下無害矣。然則觀物之動。而先覺其萌。絶亂塞害於將然而未形之時。春秋之志也。其明至矣。非尭舜之智。知禮之本。孰能當此。故救害而先。知之明也。公之所恤遠。而春秋美之。詳其美恤遠之意。則天地之間。然後快其仁矣。非三王之徳。選賢之精。孰能如此。是以知明先。以仁厚遠。遠而愈賢。近而愈不肖者愛也。故王者愛及四夷。覇者愛及諸侯。安者愛及封内。危者愛及旁側。亡者愛及獨身。獨身者雖立天子諸侯之位。一夫之人耳。無臣民之用矣。如此者。莫之亡而自亡也。春秋不言伐梁者。而言梁亡。蓋愛獨及其身者也。故曰。仁者愛人不在愛我。此其法也。義云者。非謂正人謂正我。雖有亂世枉上。莫不欲正人。奚謂義。昔者楚靈王討陳蔡之賊。齊桓公執袁濤塗之罪。非不能正人也。然而春秋弗予。不得爲義者。我不正也。闔廬能正楚蔡之難矣。而春秋奪之義辭。以身不正也。趨利而也。潞子之於諸侯。無所能正。春秋予之有義。其身正也。趨利而也。[一無此四字]故曰義在正我。不在正人。此其法也。夫我無之求諸人。我有之而誹諸人。人之所不能受也。其理逆矣。何可謂義。義者謂宜在我者。宜在我者而後可以稱義。故言義者。合我與宜以爲一言。以此操之。義之爲言我也。故曰有爲而得義者。謂之自得。有爲而失義者。謂之自失。人好義者。謂之自好。人不好義者。謂之自不好。以此参之。義我也明矣。是義與仁殊。仁謂往。義謂來。仁大遠。義大近。愛在人。謂之仁。義在我。謂之義。仁主人。義主我也。故曰。仁者人也。義者我也。此之謂也。君子求仁義之別。以紀人我之間。然後辧乎内外之分。而著於順逆之處也。是故内治反理以正身。據祉[一作禮]以勸福[一作*]。外治推恩以廣施。寛制以容衆。孔子謂冉子曰。治民者先富之。而後加教。語樊遅曰。治身者。先難後獲。以此之謂。治身之與治民所先後不同焉矣。詩云。飲之食之。教之誨之先飲食而後教誨。謂治人也。又曰。坎坎伐輻。彼君子兮。不素飱兮先其事。後其食。謂之治身也。春秋刺上之過。而矜下之苦。小惡在外弗擧。在我書而誹之。凡此六者。以仁治人。義治我。躬自厚而薄責於外。此之謂也。且論已見之。而人不察。曰。君子攻其惡。不攻人之惡。非仁之寛歟。自攻其惡。非義之全歟。此之謂。仁造人。義造我。何以異乎。故自稱其惡。謂之情。稱人之惡。謂之賊。求諸己。謂之厚。求諸人。謂之薄。自責以備。謂之明。責人以備。謂之惑。是故以自治之節治人。是居上不寛也。以治人之度自治。是爲禮不敬也。爲禮不敬。則傷行。而民不尊。居上不寛則傷厚。而民弗親。弗親則弗信。弗尊則弗敬。二端之正佹於上。而僻行之。則誹於下。仁義之處。可無論乎。夫目不視。弗見。心弗論。不得。雖有天下之至味。弗嚼。弗知其旨也。雖有聖人之至道。弗論。不知其義也。

   必仁且智弟三十

莫近於仁。莫急於智。不仁而有勇力財能。則狂而操利兵也。不智而辨惠獧給。則迷而乘良馬也。故不仁不智而有材能。將以其材能以輔其邪狂之心。而贊其僻違之行。適足以大其非而甚其惡耳。其強足以覆過。其禦足以犯詐。其惠足以惑愚。其辨足以飾非。其堅足以斷辟。其嚴足以拒諫。此非無材能也。其施之不當而處之不義也。有否心者。不可藉便埶。其質愚者。不可與利器。論之所謂不知人也者。恐不知別此等也。仁而不知。則愛而不別也。知而不仁。則知而不爲也。故仁者所以愛人類也。智者所以除其害也。
何謂仁。仁者憯怛愛人。謹翕不爭。好惡敗倫。無傷惡之心。無隱忌之志。無嫉妬之氣。無感愁之欲。無險詖之事。無辟違之行。故其心舒。其志平。其氣和。其欲節。其事易。其行道。故能平易和理。而無爭也。如此者謂之仁。
何謂之知。先言而後當。凡人欲舎行爲。皆以其知先規而後爲之。其規是者。其所爲得其所事當。其行遂。其名榮。其身故利而無患。福及子孫。徳加萬民。湯武是也。其規非者。其所爲不得。其事。其事不當。其行不遂。其名辱。害及其身。絶世無復。殘類滅宗亡國是也。故曰莫急於知。知者見禍福遠。其知利害蚤。物動而知其化。事興而知其歸。見始而知其終。言之而無敢譁。立之而不可廢。取之而不可舎。前後不相悖。終始有類。思之而有復。及之而不可壓。其言寡而足。約而喩。簡而達。省而具。少而不可益。多而不可損。其動中倫。其言當務。如此者謂之知。*其大略之類。天地之物有不常之變者。謂之異。小者謂之災。災常先至而異乃随之。災者。天之譴也。異者。天之威也。譴之而不知。乃畏之以威。詩云。畏天之威。殆此謂也。凡災異之本。盡生於國家之失。國家之失乃始萌芽。而天出災害以譴告之。譴告之而不知變。乃見恠異以驚駭之。驚駭之尚不知畏恐。其殃咎乃至。以此見天意之仁。而不欲陥人也。謹案災異以見天意。天意有欲也。有不欲也。所欲所不欲者。人内以自省。宜有懲於心。外以觀其事。宜有驗於國。故見天意者之於災異也。畏之而不惡也。以爲天欲振吾過。救吾失。故以報我也。春秋之法。上變古易常。應是而有災異者。謂幸國。孔子曰。天之所幸。有爲不善而屡極。楚荘王曰以天不見災。地不見*。則禱之於山川曰。天其將亡予耶。不説吾過。極吾罪也。以此觀之。天災之應過而至也。異之顯明可畏也。此乃天之所欲救也。春秋之所獨幸也。荘王所以祷而請也。聖王賢君尚樂受忠臣之諫。而況受天譴也。


春秋繁露巻九

   身之養重御於義弟三十一

天之生人也。使之生義與利。利以養其體。義以養其心。心不得義不能樂。體不得利不能安。義者心之養也。利者體之養也。體莫貴於心。故養莫重於義。義之養生人大於利。奚以知之。今人大有義而甚無利。雖貧與賎。尚榮其行。以自好而樂生。原憲曽閔之屬是也。人甚有利而大無義。雖甚富。則羞辱大惡。惡深。禍患重。非立死其罪者。即旋傷殃憂爾。莫能以樂生而終其身。刑戮折夭之民是也。夫人有義者。雖貧能自樂也。而大無義者。雖富莫能自存。吾以此實義之養生人。大於利而厚於財也。民不能知而常反之。皆忘義而殉利。去理而走邪。以賊其身而禍其家。此非其自爲計不忠也。則其知之所不能明也。今握棗與錯金。以示嬰兒。嬰兒必取棗不取金也。握一斤金與千萬之珠。以示野人。野人*必取金不取珠也。故物之於人。小者易知也。其於大者難見也。今利之於人大者。無怪民之皆趨利而不趨義也。固其所闇也。聖人事明義。以炤燿其所闇。故民不陥。詩云。示我顯徳行。此之謂也。先王顯徳以示民。民樂而歌之以爲詩。説而化之以爲俗。故不令而自行。不禁而自止。從上之意。不待使之。若自然矣。故曰。聖人天地動。四時化者。非有他也。其見義大故能動。動故能化。化故能大行。化大行故法不犯。法不犯故刑不用。刑不用則尭舜之功徳。此大治之道也。先聖傳授而復也。故孔子曰。誰能出不由戸。何莫由斯道也。今不示顯徳行。民闇於義。不能炤。迷於道不能解。因欲大嚴憯以必正之。直殘賊天民而薄主徳耳。其勢不行。仲尼曰。國有道。雖加刑。無刑也。國無道。雖殺之。不可勝也。其所謂有道無道者。示之以顯徳行與不示爾。

   對膠西王越大夫不得爲弟三十二

命令相曰。大夫蠡。大夫種。大夫庸。大夫睾。大夫車成。越王與此五大夫謀伐呉。遂滅之。雪會稽之耻。卒爲覇王。范蠡去之。種死之。寡人以此二大夫者爲皆賢。孔子曰。殷有三仁。今以越王野之賢。與蠡種之能。此三人者寡人亦以爲越有三仁。其於君何如。桓公決疑於管仲。寡人決疑於君。仲舒伏地再拝對曰。仲舒知褊而學淺。不足以決之。雖然。主問於臣。臣不敢不悉以對。禮也。臣仲舒聞。昔者魯君問於柳下惠曰。我欲攻齊。何如。柳下惠對曰。不可。退而有憂色。曰。吾聞之也。謀伐國者。不問於仁人也。此何爲至於我。但見問而尚羞之。而況乃與爲詐以伐呉乎。其不宜明矣。以此觀之。越本無一仁。而安得三仁。仁人者正其道不謀其利。修其理不急其功。致無爲而習俗大化。可謂仁聖矣。三王是也。春秋之義。貴信而賎詐。詐人而勝之。雖有功。君子弗爲也。是以仲尼之門。五尺童子。言羞稱五伯。其詐以成功。苟爲而已也。故不足稱於大君子之門。五伯者。比於他諸侯爲賢者。比於仁賢。何賢之有。譬猶珷玞於美玉也。臣仲舒伏地再拜以聞。

   觀徳弟三十三

天地者。萬物之泰。先祖之所出也。廣大無極。其徳炤明。歴年衆多。永永無彊典出至明。衆之類也。其伏無不炤也。地出至晦。星日爲明。不敢闇。君臣父子夫婦之道取之此。大禮之終也。臣子三年不敢當。雖當之。必稱先君。必稱先人。不敢貪至尊也。百禮之貴。皆編於月。月編於時。時編於君。君編於天。天之所棄。天子弗祐。桀紂是也。天子之所誅絶。臣子弗得立。蔡世子逢*父是也。王父父所絶。子孫不得屬。魯莊公之不得念母。衛輒之辭父命是也。故受命而海内順之。猶衆星之共北辰。流水之宗滄海也。況生天地之間。法大祖先人之容貌。則其至徳取象。衆名尊貴。是以聖人爲貴也。泰貴至徳之*天地也。上帝爲之廢適易姓而子之。讓其至徳海内懷而歸之。大伯三讓而不敢就位。伯邑考之群心貳。自引而激。順神明也。至徳以受命。豪英高明之人輻湊歸之。高者列爲公侯下至卿大夫。濟濟乎哉。皆以徳序。是故呉魯同姓也。鐘離之會不得序而稱君。殊魯而會之。爲其夷狄之行也。*父之戰。呉不得與中國爲禮。至於伯*黄池之行。変而反道。乃爵而不殊。召陵之會。魯君在是而不得爲主。避齊桓也。魯桓即位十三年。齊宋衛燕舉師而東。紀鄭與魯勠力而報之。後其已。以魯不得偏避紀侯與鄭*公也。春秋辭夷狄不得與中國爲禮。至邲之戰。夷狄反背。中國不得與夷狄爲禮。避楚莊也。邢衛。魯之同姓也。狄人滅之。春秋不爲諱。避齊桓也。當其如此也。唯徳是親。其皆先其親。是故周之子孫。其親等也。而文王最先。四時等也。而春最先。十二月等也。而正月最先。徳等也。則先親親。魯十二公等。而定哀最尊。衛倶諸夏也。善稻之會。獨先内之。爲其與我同姓也。呉倶夷狄也。相之會。獨先内之。爲其與我同姓也。滅國十五有餘。獨先諸夏。曹(魯)晉倶諸夏也。譏二名。獨先及之。盛伯郜子倶當絶。而獨不名。爲其與我同姓兄弟也。外出者衆。以母弟出。獨大悪之。爲其亡母背骨肉也。滅人者莫絶。衛侯燬同姓獨絶。賎其本祖而忘先也。親等從近者始。立適以長。母以子貴先。甲戍己*、陳侯鮑卒。書所見也。而不言其闇者。隕石于宋五。六鶂退飛。耳聞而記。目見而書。或徐惑察。皆以其先接於我者序之。其於會朝聘之禮亦猶是。諸侯與盟者衆矣。而儀父獨漸進。鄭僖公方來會我而道殺。春秋致其意。謂之如會。潞子離狄而歸。黨以得亡。春秋謂之子。以領其意。苞來首戴黄池。踐土與操之會。陳鄭去我。謂之逃歸。鄭處而不來。謂之乞盟。*人疑我。貶而稱人。諸侯朝魯者衆矣。而滕薛獨稱侯。州公化我。奪爵而無號。呉楚國先聘我者見賢。曲棘與之戰。先憂我者見尊。

   奉本弟三十四

禮者。繼天地。體陰陽。而慎至主客。序尊卑。貴賎大小之位。而差外内遠近新故之級者也。以徳多爲象。萬物以廣博衆多。歴年久者爲象。其在天而象天者。莫大日月。繼天地之光明。莫不照也。星莫大於太辰。北斗常星。(北斗常星)部星三百。衛星三千。大火二十六星。伐十三星。北斗七星。常星久辭。二十八宿。多者宿二十八九。其猶蓍百莖而共一本。龜千歳而人寶。是以三代傳決疑焉。其得地體者。莫如山阜。人之得天得る衆者。莫如受命之天子。下至公侯伯子男。海内之心懸於天子。彊内之民統於侯。日月食。並吉凶。不以其行。有星茀于東方。泰辰北斗入。常星不見。地震。梁山沙鹿崩。宋衛陳鄭災。王公大人簒弑。春秋皆書以爲大異。不言衆星之茀入霣雨。原隰之襲崩。一國之小民死亡。不決疑於衆草木也。唯田邑之稱。多著主名。君將不言臣。臣不言師。王夷君獲。不言師敗。孔子曰。唯天唯大。唯尭則之。則之者。大也。巍巍乎其有成功也。言其尊大以成功也。齊桓晉文不尊周室。不能覇。三代聖人不則天地。不能至王。自此而觀之。可以知天地之貴矣。夫流深者其水不測。尊至者其敬無窮。是故天之所加。雖爲災害。猶承而大之。其欽無窮。震夷伯之廟是也。天無錯糾之災。地有震動之異。天子所誅絶。所敗師。雖不中道。而春秋者不敢闕。謹之也。故師出者衆矣。莫言還。至師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獨言還。其君劫外。不得已。故可直言也。至於他師。皆其君之適也。而曰非師之罪。是臣下之不爲君父受罪。罪不臣子莫大焉。夫至明者其照無彊。至晦者其闇無彊。今春秋縁魯以下言王義。殺隠桓以爲遠祖。宗定哀以爲考妣。至尊且高。至顯且明。其基壤之所加。潤澤之所被。條條無彊。前是常數。十年隣之。幽人近其墓而高明。大國齊宋。離不言會。微國之君。卒葬之禮。録而辭繁。遠夷之君。内而不外。當此之時。魯無鄙彊。諸侯之伐哀者皆言我。*婁大夫。其於我無以親。以近之故。乃得顯明。隠桓。親春秋之先人也。益師卒而不日。於稷之會不日。言其亂。以通外也。黄池之會。以兩伯之辭。言不以爲外。以近内也。

春秋繁露巻弟九

春秋襄公二十一年。*庶其以漆閭丘來奔。左氏曰。庶其非卿也。公羊曰。邾庶其者何。邾婁大夫也。二十三年。邾卑我來。杜注。卑我是庶其之黨。同有竊邑叛君之罪。公羊作鼻割我。邾婁大夫也。穀梁作*我。


春秋繁露巻弟十

   深察名號弟三十五

治天下之端。在審辨大。辨大之端。在深察名號。名者。大理之首章也。録其首章之意。以窺其中之事。則是非可知。逆順自著。其幾通於天地矣。是非之正。取之逆順。逆順之正。取之名號。名號之正。取之天地。天地爲名號之大義也。古之聖人。*[火角切]而效天地。謂之號。鳴而命施謂之名。名之爲言。鳴與命也。號之爲言。*而效也。*而效天地者爲號。鳴而命者爲名。名號異聲而同本。皆鳴號而達天意者也。天不言。使人發其意。弗爲。使人行其中。名則聖人所發天意。不可不深觀也。受命之君。天意之所予也。故號爲天子者。*視天如父。事天以孝道也。號爲諸侯者。宜謹視所候奉之天子也。號爲大夫者。宜厚其忠信。敦其禮義。使善大於匹夫之義。足以化也。士者事也。民者瞑也。士不及化。可使守事從上而已。五號自。讃各有分。分中委曲。曲有名。名衆於號。號其大全。瞑也者。名其別離分散也。號凡而各名詳而目。目者。*辨其事也。凡者。獨舉其大事也。享鬼神者號。一曰祭。祭之散名。春曰祠。夏曰*。秋曰嘗。冬曰烝。獵禽獸者號。一曰田。田之散名。春苗。秋蒐。冬狩。夏*。無有不皆中天意者。物莫不有凡號。號莫不有散名。如是。是故事各順於名。名各順於天。天人之際。合而爲一。同而通理。動而相益。順而相受。謂之德道。詩曰。維號斯言。有倫有迹。此之謂也。深察王號之大意。其中有五科。皇科。方科。匡科。黄科。往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謂之王。王者皇也。王者方也。王者匡也。王者黄也。王者往也。是故王意不普大皇。則道不能正直而方。道不能正直而方。則徳不能匡運周*。德不匡運周*。則美不能黄。美不能黄。則四方不能往。四方不能往。則不全於王。故曰。天覆無外。地載兼愛。風行令而壹其威。雨布施而均其徳。王術之謂也。深察君號之大意。其中亦有五科。元科。原科。權科。温科。羣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謂之君。君者元也。君者原也。君者權也。君者温也。君者羣也。是故君意不比於元。則動而失本。動而失本。則所爲不立。所爲不立。則不效於原。不效於原。則自委舎。自委舎。則化行。用權於變。則失中適之宜。失中適之宜。則道不平。德不温。道不平。德不温。則衆不親安。衆不親安。則離散不羣。離散不羣。則不全於君。名生於真。非其真。弗以爲名。名者。聖人之所以真物也。名之爲言真也。故凡百譏有**者。各反其真。則**者還昭昭耳。欲審曲直。莫如引繩。欲審是非。莫如引名。名之審於是非也。猶繩之審曲直也。詰其名實。觀其離合。則是非之情不可以相*[力但切*言相加]已。今世闇於性。言之者不同。胡不試反性之名。性之名非生與。如其生之自然之資謂之性。性者質也。詰性之質於善之名。能中之與。*不能中矣。而尚謂之質善。何哉。性之名不得離質。離質如毛。則非性已。不可不察也。春秋辨物之理。以正其名。名物如其真。不失秋毫之末。故名*石。則後其五。言退鷁。則先其六。聖人之謹於正名如此。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五石。六鷁之辭是也。*[如甚切*也]衆惡於内。弗使得發於外者。心也。故心之爲名*也。人之受氣苟無惡者。心何*哉。吾以心之名。得人之誠。人之誠。有貪有仁。仁貪之氣。兩在於身。身之名。取諸天。天兩有陰陽之施。身亦兩有貪仁之性。天有陰陽禁。身有情欲*。與天道一也。是故陰之行不得干春夏。而月之常厭於日光。乍全乍傷。天之禁陰如此。安得不損其欲而輟其情以應天。天所禁而身禁之。故曰身猶天也。禁天所禁。非禁天也。必之天性不乗於教。終不能*。察實以爲名。無教之時。性禁天所禁非天也[一本無上七字]。何據若是。故性比於禾。善比於米。米出和中。而禾未可全爲米也。善出性中。而性未可全爲善也。善與米。人之所繼天而成於外。非在天所爲之内也。天之所爲。有所至而止。止之内謂之天性。止之外謂之人事。事在性外。而性不得不成德。民之號取之瞑也。使性而已善。則何故以瞑爲號。以*者言。弗扶將。則顛*猖狂。安能善。性有似目。目臥幽而瞑。待覺而後見。當其未覺。可謂有見質。而不可謂見。今萬民之性。有其質而未能覺。譬如瞑者待覺。教之然後善。當其未覺。可謂有質。而不可謂善。與目之瞑而覺。一*之比也。静心徐察之。其言可見也。性如瞑之未覺。天所爲也。效天所爲。爲之起號。故謂之民。民之爲言。固猶瞑也。隨其名號以入其理。則得之矣。是正名號者於天地。天地之所生。謂之情性。情性相與爲一瞑。情亦性也。謂性已善。奈其情何。故聖人莫謂性善。累其名也。身之有性情也。若天之有陰陽也。言人之質而無其情。猶言天之陽而無其陰也。窮論者。無時受也。名性。不以上。不以下。以其中民之。性如繭如卵。卵待覆而爲雛。繭待繰而爲絲。性待教而爲善。此之謂真天。天生民性有善質。而未能善。於是爲之立王以善之。此天意也。民受未能善之性於天。而退受成性之教於王。王承天意。以成民之性爲任者也。今案其真質。而謂民性已善者。是失天意而去王任也。萬民之性苟信已善。則王者受命尚何任矣。其設名不正。故棄重任而違大命。非法言也。春秋之辭。内事之待外者。從外言之。今萬民之性。待外教然後能善。善當與教。不當與性。與性。則多累而不精。自成功而無賢聖。此世長者之所誤出也。非春秋爲辭之術也。不法之言。無驗之説。君子之所外。何以爲哉。或曰。性有善端。心有善質。尚安非善。應之曰。非也。繭有絲而繭非絲也。卵有雛而卵非雛也。比類率然。有何疑焉。天生民有六經。言性者不當異。然其或曰性也善。或曰性未善。則所謂善者。各異意也。性有善端。動之愛父母。善於禽獸。則謂之善。此孟子之言。循三綱五紀。通八端之理。忠信而博愛。敦厚而好禮。乃可謂善。此聖人之善也。是故孔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得見有常者斯可矣。由是觀之。聖人之所謂善。未易當也。非善於禽獸則謂之善也。使動其端善於禽獸則可謂之善。善奚爲弗見也。夫善於禽獸之未得爲善也。猶知於草木而不得名知。萬民之性善於禽獸而不得名善。知之名乃取之聖。聖人之所命。天下以爲正。正朝夕者視北辰。正嫌疑者視聖人。聖人以爲無王之世。不教之名民。莫能當善。善之難東如此。而謂萬民之性皆能當之。過矣。質於禽獸之性。則萬民之性善矣。質於人道之善。則民性弗及也。萬民之性善於禽獸者許之。聖人之所善者勿許。吾質之命性者異孟子。孟子下質於禽獸之所爲。故曰性已善。吾上質於聖人之所善。故謂性未善。善過性。聖人過善。春秋大元。故謹於正名。名非所始。如之何謂未善已善也。

   實性弟三十六

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今謂性已善。不幾於無教而如其自然。又不順於爲政之道矣。且名者性之實。實者性之質也。無教之時。何處能善。善如米。性如禾。禾雖出米。而禾未可謂米也。性雖出善。而性未可謂善也。米與善。人之繼天而成於外也。非在天所爲之内也。天所爲。有所至而止。止之内謂之天。止之外謂之王教。王教在性外。而性不得不遂。故曰性有善資。而未能爲善也。豈敢美辭。其實然也。天之所爲。止於繭麻與禾。以麻爲布。以繭爲絲。以米爲飯。以性爲善。此皆聖人所繼天而進也。非情性質樸之能至也。故不可謂性。正朝夕者視北辰。正嫌疑者視聖人。聖人之所名。天下以爲正。今按聖人言中。本無性善名。而有善人吾不得見之矣。使萬民之性皆已能善。善人者何爲不見也。觀孔子言此之意。以爲善難當甚。而孟子以爲萬民性皆能當之。過矣。聖人之性不可以名性。斗*之性又不可以名性。名性者。中民之性。中民之性如繭如卵。卵待覆二十日而後能爲雛。繭待繰以綰湯而後能爲絲。性待漸於教訓而後能爲善。善教訓之所然也。非質樸之所能至也。故不謂性。性者宜知名矣。無所待而起。生而所自有也。善所自有。則教訓已非性也。是以米出於粟。而粟不可謂米。玉出於璞。而璞不可謂玉。善出於性。而性不可謂善。其比多在物者爲然。在性者以爲不然。何不通於類也。卵之性未能作雛也。繭之性未能作絲也。麻之性未能爲縷也。粟之性未能爲米也。春秋別物之理以正其名。名物必各因其真。真其義也。真其情也。乃以爲名。名*石則後其五。退飛則先其六。此皆其真也。聖人於言無所苟而已矣。性者。天質之樸也。善者王教之化也。無其質。則王教不能化。無其王教。則質樸不能善。質而不以善性。其名不正。故不受也。

   諸侯弟三十七

生育養長。成而更生。終而復始。其事所以利活民者無已。天雖不言。其欲膽足之意可見也。古之聖人。見天意之厚於人也。故南面而君天下。必以兼利之。爲其遠者目不能見。其隱者耳不能聞。於是千里之外。割地分民。而建國立君。使爲天子視所不見。聽所不聞。朝者召而問之也。諸侯之爲言。猶諸侯也。

   五行對弟三十八

河間獻王問温城董君曰。孝經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何謂也。對曰。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是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爲冬。金爲秋。土爲季夏。火爲夏。木爲春。春主生。夏主長。季夏主養。秋主収。冬主藏。藏冬之所成也。是故父之所生。其子長之。父之所長。其子養之。父之所養。其子成之。諸父所爲。其子皆奉承而續行之。不敢不致如父之意。盡爲人之道也。故五行者。五行也。由此觀之。父授子。受之。乃天之道也。故曰。夫孝者。天之經也。此之謂也。王曰。善哉。天經*得聞之矣。願聞地之義。對曰。地出雲爲雨。起氣爲風。風雨者。地之所爲。地不敢有其功名。必上之於天。命若從天氣者。故曰天風天雨也。莫曰地風地雨也。勤勞在地。名壹歸于天。非至有義。其孰能行此。故下事上。如地事天也。可謂大忠矣。土者。火之子也。五行莫貴於土。土之於四時無所命者。不與火分功名。木名春。火名夏。金名秋。水名冬。忠臣之義。孝子之行。取之土。土者。五行最貴者也。其義不可以加矣。五聲莫貴於宮。五味莫美於甘。五色莫貴於黄。此謂孝者地之義也。王曰。善哉。衣服容貌者。所以説目也。聲言應對者。所以説耳也。好惡去就者。所以説心也。故君子衣服中而容貌恭。則目説矣。言理應對遜。則耳説矣。好仁厚而惡淺薄。就善人而遠*鄙。則心説矣。故曰。行意可樂。容止可觀。此之謂也。

   闕文弟三十九

   闕文弟四十


春秋繁露巻弟十一

   爲人者天弟四十一

爲生不能爲人。爲人者天也。人之人本於天。天亦人之曽祖父也。此人之所以乃上類天也。人之形體。化天數而成。人之血氣。化天志而仁。人之德行。化天理而義。人之好惡。化天之暖清。人之喜怒。化天之寒暑。人之受命。化天之四時。人生有喜怒哀樂之荅。春秋冬夏之類也。喜。春之荅也。怒。秋之荅也。樂。夏之荅也。哀。冬之荅也。天之副在乎人。人之情性有由天者矣。故曰受。由天之號也。爲人主也。道莫明省身之天。如天出之也。使其出也。荅天之出四時而必忠其受也。則尭舜之治無以加。是可生可殺。而不可使爲亂。故曰。非道不行非法不言。此之謂也。傳曰。唯天子受命於天。天下受命於天子。一國則受命於君。君命順。則民有順命。逆則民有逆命。故曰。一人有慶萬民頼之。此之謂也。傳曰。政有三端。父子不親。則致其慈愛。大臣不和。則敬順其禮。百姓不安。則力其孝弟。孝弟者。所以安百姓也。力者。勉行之身以化之。天地之數。不能獨以寒暑成歳。必有春夏秋冬。聖人之道。不能獨以威勢成政。必有教化。故曰。先之以博愛。教以仁也。雖得者。君子不貴。教以義也。雖天子必有尊也。教以孝也。必有先也。教以弟也。此威勢之不足獨恃。而教化之功不大乎。傳曰。天生之。地載之。聖人教之。君者。民之心也。民者。君之體也。心之所好。體必安之。君之所好。民必從之。故君民者。貴孝弟而好禮義。重仁廉而輕財利。躬親職此於上。而萬民聽。生善於下矣。故曰。先王見教之可以化民也。此之謂也。

   五行之義弟四十二

天有五行。一曰木。二曰火。三曰土。四曰金。五曰水。木。五行之始也。水。五行之終也。土。五行之中也。此其天次之序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此其父子也。木居左。金居右。火居前。水居後。土居中央。此其父子之序。相受而布。是故木受水。而火受木。土受火。而金受土。水受金也。諸授之者。皆其父也。受之者。皆子也。常因其父以使其子。天之道也。是故木已生而火養之。金已死而水藏之。火樂木而養以陽。水克金而喪以陰。土之事天竭其忠。故五行者。乃孝子忠臣之行也。五行之爲言。猶五行歟。是故以得辭也。聖人知之。故多其愛而少嚴。厚養生而謹送終。就天之制也。以子而迎成養。如火之樂木也。喪父。如水之克金也。事君。若土之敬天也。可謂有行人矣。五行之隨。各如其序。五行之官。各致其能。是故木居東方而主春氣。火居南方而主夏氣。金居西方而主秋氣。水居北方而主冬氣。是故木主生而金主殺。火主暑而水主寒。使人必以其序。官人必以其能。天之數也。土居中央。爲之天潤。土者。天之股肱也。其德茂美。不可名以一時之事。故五行而四時者。土兼之也。金木水火雖各職。不因土。方不立。若酸鹹辛苦之不因甘肥不能成味也。甘者。五味之本也。土者。五行之主也。五行之主土氣也。猶五味之有甘肥也。不得不成。是故聖人之行。莫貴於忠。土德之謂也。人官之大者。不名所職。相其是矣。天官之大者。不名所生。土是矣。

   陽尊陰卑弟四十三

天之大數。畢於十旬。旬天地之間。十而畢舉。旬生長之功。十而畢成。十者。天數之所止也。古之聖人。因天數之所止。以爲數紀。十如更始。民世世傳之。而不知省其所起。知省其所起。則見天數之所始。見天數之所始。則知貴賎逆順所在。知貴賎逆順所在。則知天地之情著。聖人之寶出矣。是故陽氣以正月始出于地。生育養長于上。至其功必成也。而積十月。人亦十月而生。合於天數也。是故十月而成。人亦十月而生。合於天道也。故陽氣出於東北。入於西北。發於孟春。畢於孟冬。而物莫不應是。陽始出。物亦始出。陽方盛。物亦方盛。陽初衰。物亦初衰。物隨陽而出入。數陽而終始。三王之正隨陽而更起。以此見之。貴陽而賎陰也。故數日者。據晝而不據夜。數歳者。據陽而不據陰。不得達之義。是故春秋之於昏禮也。達未宋公而不達宋公。不宜稱而達。達陽而不達陰。以天道制之也。丈夫雖賎皆爲陽。婦人雖貴皆爲陰。陰之中亦相爲陰。陽之中亦相爲陽。諸在上者皆爲其下陽。諸在下者各爲其上陰。陰猶沈也。何名何有。皆并壹於陽。昌力而辭功。故出雲起雨。必令從之下。命之曰天雨。不敢有其所出。上善而下惡。惡者受之。善者不受。夫喜怒哀樂之發。與清暖寒暑。其實一類也。喜氣爲煖而當春。怒氣爲清而當秋。樂氣爲太陽而當夏。哀氣爲太陰而當冬。四氣者。天與人所同有也。非人所能畜也。故可節而不可止也。節之而順。止之而亂。人生於天。而取化於天。喜氣取諸春。樂氣取諸夏。怒氣取諸秋。哀氣取諸冬。四氣之心也。四肢之答各有處。如四時。寒暑不可移。若肢體。肢體移易其處。謂之夭人。寒暑移易其處。謂之敗歳喜怒移易其處。謂之亂世。明王正喜以當春。正怒以當秋。正樂以當夏。正哀以當冬。上下法此。以取天之道。春氣愛。秋氣嚴。夏氣樂。冬氣哀。愛氣以生物。嚴氣以成功。樂氣以養生。哀氣以喪終。天之志也。是故春氣煖者。天之所以愛而生之。秋氣清者。天之所以嚴而成之。夏氣温者。天之所以樂而養之。冬氣寒者。天之所以哀而藏之。春主生。夏主養。冬主藏。秋主収。生漑其樂以養。死漑其哀以藏。爲人子者也。故四時之比。父子之道。天地之志。君臣之義也。陰陽理。人之法也。陰。刑氣也。陽。德氣也。陰始於秋。陽始於春。春之爲。言猶**也。秋之爲言。猶湫湫也。**者喜樂之貌也。湫湫者憂悲之*也。是故春喜夏樂。秋憂冬悲。悲死而樂生。以夏養春。以冬喪秋。大人之志也。是故先愛而後嚴。樂生而哀終。天之當也。而人資諸天。大德而小刑也。是故人主近天之所近。遠天之所遠。大天之所大。小天之所小。是故天數右陽而不右陰。務德而不務刑。刑之不可任以成世也。猶陰不可任以成歳也。爲政而任刑。謂之逆天。非王道也。

   王道通三弟四十四

古之造文者。三畫而連其中。謂之王。三畫者。天地與人也。而連其中者。通其道也。取天地與人之中以爲貫而參通之。非王者孰能當是。故王者唯天之施。施其時而成之。法其命而循之諸人。法其數而以起事。治其道而以出法。治其志而歸之於仁。仁之美者在於天。大仁也。天覆育萬物。*化而生之。有養而成之。事功無以終而復始。凡舉歸之以奉人。察於天之意。無窮極之仁也。人之受命於天也。取仁於天而仁也。是故人之受命天之尊。父兄子弟之親。有忠信慈惠之心。有禮義廉讓之行。有是非逆順之治。文理粲然而厚。知廣大有而博。唯人道爲可以參天。天常以愛利爲意。以養長爲事。春秋冬夏皆其用也。王者亦常以愛利天下爲意。以安樂世爲事。好惡喜怒而備用也。然而主好惡喜怒。乃天下之春秋冬夏也。其倶煖清寒暑而以變化成功也。天出此物者。時則歳美。不時則歳惡。人主出此四者。義則世治。不義則世亂。是故治世與義歳同數。亂世與惡歳同數。以此見人理之副天道也。天有寒有暑。土若地。義之至也。是故春秋君不名惡臣不名善。善皆歸於君。惡者歸於臣。臣之義比於地。故爲人臣下者。視地之事天也。爲人子者。視土之事火也。雖居中央。亦歳七十二日之王。傳於火以調和養長。然而弗名者。皆并功於火。火得以盛。不敢與父分功美。孝之至也。是故孝子之行。忠臣之義。皆法于地也。地事天也。猶下之事上也。地。天之合也。物無合會之義。是故推天地之精。運陰陽之類。以別順逆之理。安所加以不在。在上下。在小大。在強弱。在賢不肖。在善惡。惡之屬盡爲陰。善之屬盡爲陽。陽爲徳。陰爲刑。刑反徳而順於徳。亦權之類也。雖曰權。皆在權成。是故陽行於順。陰行於逆。逆行而順。順行而逆者。陰也。是故天以陰爲權。以陽爲經。陽出而南。陰出而北。經用於盛。權用於末。以此見天之顯經隱權。前徳而後刑也。故曰。陽天之徳。陰天之刑也。陽氣煖而陰氣寒。陽氣予而陰氣奪。陽氣仁而陰氣戻。陽氣寛而陰氣急。陽氣愛而陰氣惡。陽氣生而陰氣殺。是故陽常居實位而行於盛。陰常居空虚而行於末。天之好仁而近。惡戻之變而遠。大徳而小刑之意也。先經而後權。貴陽而賎陰也。故陰。夏入居下。不得任歳事。冬出居上。置之空處也。養長之時伏於下。遠去之。弗使得爲陽也。無事之時起之空處。使之備次陳。守閉塞也。此皆天之近陽而遠陰。天固有此。然而無所之如其身而已矣。人主立於生殺之位。與天共持變化之勢。物莫不應天化。天地之化如四時。所好之風出。則爲煖氣而有生於俗。所惡之風出。則爲清氣而有殺於俗。喜則爲暑氣而有養長也。怒則爲寒氣而有閉塞也。人主以好惡喜怒變習俗。而天以煖清寒暑化草木。喜樂時而當則歳美。不時而妄則歳惡。天地人主一也。然則人主之好惡喜怒。乃天之煖清寒暑也。不可不審其處而出也。當暑而寒。當寒而暑。必爲惡歳矣。人主當喜而怒。當怒而喜。必爲亂世矣。是故人主之大守。在於謹藏而禁内。使好惡喜怒必當義乃出。若煖清寒暑之必當其時乃發也。人主掌此而無失。使乃好惡喜怒未嘗差也。如春秋冬夏之未嘗過也。可謂參天矣。深藏此四者而勿使妄發。可謂天矣。

   天容弟四十五

天之道。有序而時。有度而節。變而有常。及而有相奉。微而至遠。*而致精。一而稍積畜。廣而實。虚而盈。聖人視天而行。是故其禁而審好惡喜怒之處也。欲合諸天之非其時。不出煖清寒暑也。其告之以政令而化風之清微也。欲合諸天之顛到其一而以成歳也。其羞淺末華虚而貴敦厚忠信也。欲合諸天之黙然不言而功徳積成也。其不阿黨偏私而美汎愛兼利也。欲合諸天之所以成物者少霜而多露也。其内自省以是而外顯。不可以不時。人主有喜怒。不可以不時。可亦爲時。時亦爲義。喜怒以類合其理一也。故義不義者。時之合類也。而喜怒乃寒暑之別氣也。

   天辨在人弟四十六

難者曰。陰陽之會。一歳再遇於南方者以中夏。遇於北方者以中冬。冬喪物之氣也。則其會於是何。如金木水火。各奉其所主以從陰陽。相與壹力而并功。其實非獨陰陽也。然而陰陽因之以起。助其所主。故少陽因木而起。助春之生也。大陽因火而起。助夏之養也。少陰因金而起。助秋之成也。大陰因水而起。助冬之藏也。陰雖與水并氣而合冬。其實不同。故水獨有喪而陰不與焉。是以陰陽會於中冬者。非其喪也。春愛志也。夏樂志也。秋嚴志也。冬哀志也。故愛而有嚴。樂而有哀。四時之則也。喜怒之禍。哀樂之義。不獨在人。亦在於天。而春夏之陽。秋冬之陰。不獨在天。亦在於人。人無春氣。何以博愛而容衆。人無秋氣。何以立嚴而成功。人無夏氣。何以盛養而樂生。人無冬氣。何以哀死而恤喪。天無喜氣。亦何以煖而春生育。天無怒氣。亦何以清而秋殺就。天無樂氣。亦何以竦陽而夏養長。天無哀氣。亦何以激陰而冬閉藏。故曰。天乃有喜怒哀樂之行。人亦有春秋冬夏之氣者。合類之謂也。匹夫雖賎。而可以見徳刑之用矣。是故陰陽之行。終各六月。遠近同度。而所在異處。陰之行。春居東方。秋居西方。夏居空右。冬居空左。夏居空下。冬居空上。此陰之常處也。陽之行。春居上。冬居下。此陽之常處也。陰終歳四移。而陽常居實。非親陽而竦陰。任徳而遠刑與。天之志。常直陰空處。稍取之以爲助。故刑者徳之奉。陰者陽之助也。陽者歳之主也。天下之昆蟲隨陰而出入。天下之草木隨陽而生落。天下之三王隨陽而改正。天下之尊卑隨陽而序位。幼者居陽之所少。老者居陽之所老。貴者居陽之所盛。賎者當陽之所衰。藏者。言其不得當陽。而當陽者臣子也。陽者君父是也。故人主南。而以陽爲位也。陽貴而陰賎。天之刑也。禮之尚右。非尚陰也。敬老陽而尊成功也。

   陰陽位弟四十七

陽氣始出東北而南行。就其位也。西轉而北入。藏其休也。陰氣始東南而北行。亦就其位也。西轉而南入。屏其伏也。是故陽以南方爲位。以北方爲休。陰以北方爲位。以南方爲休。陽至其位而大暑熱。陰至其位而大寒凍。陽至其休而入化於地。陰至其伏而避徳於下。是故夏出長於上。冬入化於下者。陽也。夏入守虚地於下。冬出守虚位於上者。陰也。陽出實入實。陰出空入空。天之任陽不任陰。好徳不好刑。如是也。故陰陽終歳各壹出。


春秋繁露巻弟十二

   陰陽終始弟四十八

天之道。終而復始。故北方者。天之所終始也。陰陽之所合別也。冬至之後。陰俛而西入。陽仰而東出。出入之處常相反也。多少調和之適。常相順也。有多而無溢。有少而無絶。春夏陽多而陰少。秋冬陽少而陰多。多少無常。未嘗不分而相散也。以出入相損益。以多少相漑濟也。多勝少者倍入。入者損一。而出[破損-欠]一。動而再倍。常乗反衡再登之[破損-欠]相報。故共氣相侠。而以變化相[破損-欠]陰陽之氣倶相併也。中春以生。[破損-欠]此見之。天之所起其氣積。天之所廢[破損-欠]故至春少陽東出就木。與之倶生。至夏大陽南出就火。與之倶煖。此非各就其類而與之相起與。少陽就木。太陽就火。火木相稱。各就其正。此非正其倫與。至于秋時。少陰興而不得以秋從金。從金而傷火功。雖不得以從金。亦以秋出于東方。俛其處而適其事。以成歳功。此非權與。陰之行。固常居虚而不得居實。至于冬而止空虚。太陽乃得北就其類。而與水起寒。是故天之道有倫有經有權。

   陰陽義弟四十九

天道之常。一陰一陽。陽者天之徳也。陰者天之刑也。迹陰陽終歳之行。以觀天之所親而任。成天之功。猶謂之空。空者之實也。故清*之於歳也。若酸鹹之於味也。僅有而已矣。聖人之治。亦從而然。天之少陰用於功。大陰用於空。人之少陰用於嚴。而大陰用於喪。喪亦空。空亦喪也。是故天之道以三時成生。以[**]喪死。[*]之者謂百物枯落也。喪之者。謂陰氣悲哀也。天亦有喜怒之氣。哀樂之心。與人相副。以類合之。天人一也。春喜氣也。故生秋怒氣也。故殺夏樂氣也。故養冬哀氣也。故藏。四者天人同有之。有其理而一用之。與天同者大治。與天異者大亂。故爲人生之道。莫明於在身之與天同者而用之。使喜怒必當義乃出。如寒暑之必當其時乃發也。使徳之厚於刑也。如陽之多於陰也。是故天之行陰氣也。少取以成秋。其餘以歸之冬。聖人之行陰氣也。少取以立嚴。其餘歸之喪。喪亦人之冬氣。故人之大陰。不用於刑而用於喪。天之大陰。不用於物而用於空。空亦爲喪。喪亦爲空。其實一也。皆喪死亡之心也。

   陰陽出入上下弟五十

天道大數。相反之物也。不得倶出。陰陽是也。春出陽而入陰。秋出陰而入陽。夏右陽而左陰。冬右陰而左陽。陰出則陽入。陽入則陰出。陰右則陽左。陰左則陽右。是故春倶南。秋倶北。而不同道。夏交於前。冬交於後。而不同理。並行而不相亂。澆滑而各持分。此之謂天之意。而何以從事。天之道。初薄大冬。陰陽各從一方來。而移於後。陰由東方來西。陽由西方來東。至于中冬之月。相遇北方。合而爲一。謂之曰至。別而相去。陰適右。陽適左。適左者其道順。適右者其道逆。逆氣左上。順氣右下。故下煖而上寒。以此見天之冬右陰而左陽也。上所右而下所左也。冬月盡。而陰陽倶南還。陽南還出於寅。陰南還入於戌。此陰陽所始出地入地之見處也。至于中春之月。陽在正東。陰在正西。謂之春分。春分者。陰陽相半也。故晝夜均而寒暑平。陰日損而隨陽。陽日益而鴻。故爲煖熱。初得大夏之月。相遇南方。合而爲一謂之曰至。別而相去。陽適右。陰適左。適左由下。適右由上。上暑而下寒。以此見天之夏右陽而左陰也。上其所右。下其所左。夏月盡。而陰陽倶北還。陽北還而入於申。陰北還而入於辰。此陰陽之所始出地入地之見處也。至于中秋之月。陽在正西。陰在正東。謂之秋分。秋分者。陰陽相半也。故晝夜均而寒暑平。陽日損而隨陰。陰日益而鴻。故至于季秋而始霜。至于孟冬而始大寒。下雪而物咸成。大寒而物畢藏。天地之功終矣。

   天道旡二弟五十一

天之常道。相反之物也。不得兩起。故謂之一。一而不二者。天之行也。陰與陽。相反之物也。故或出或入。或右或左。春倶南。秋倶北。夏交於前。冬交於後。並行而不同路。交會而各代理。此其文與。天之道。有壹出壹入。壹休壹伏。其度一也。然而不同意。陽之出。常縣於前而任歳事。陰之出。常縣於後而守虚空。陽之休也。功已成於上而伏於下。陰之伏也。不得近義而遠其處也。天之任陽不任陰。好徳不好刑如是。故陽出而前。陰出而後。尊徳而卑刑之心見矣。陽出而積於夏。任徳以歳事也。陰出而積於冬。錯刑於空處也。小以此察之。天無常於物而一於時。時之所宜。而一爲之。故開一塞一。起一廢一。而至畢時而止。終有復始其一。一者一也。是於天凡在陰位者皆惡亂善。不得主名。天之道也。故常一而不滅。天之道。事無大小。物無難易。反天之道。無成者。是以目不能貳視。耳不能貳聽。一手不能二事。一手畫方。一手畫圓。莫能成。人爲小易之物。而終不能成。反天之不可行如是。是故古之人物而書文。止於一者。謂之忠。持二忠者。謂之患。患。人之忠不一者也。不一者。故患之所由生也。是故君子賎二而貴一。人孰無善。善不一。故不足以立身。治孰無常。常不一。故不足以致功。詩云。上帝臨汝。無二爾心。知天道者之言也。

   煖燠孰多弟五十二

天之道。出陽爲煖以生之。出陰爲清以成之。是故非薫也不能有育。非*也不能有孰。歳之精也。知心而不省薫與*孰多者。用之必與天戻。與天戻。雖勞不成。是自正月至于十月。而天之功畢。計是間者。陰與陽各居幾何。薫與*其日孰多。距物之初生。至其畢成。露與霜其下孰倍。故從中春生於秋。氣温柔和調。乃季秋九月。陰乃始多於陽。天乃於是時出*下霜。出*下霜。而大降物固已皆成矣。故九月者。天之功大*於是月也。十月而悉畢。故案其迹。數其實。清*之日少少耳。功已畢成之後。陰乃大出。天之成功也。少陰與而大陰不與。少陰在内而大陰在外。故霜加物。而雪加於空。空者亶地而已。不逮物也。功已畢成之後。物未復生之前。大陰之所常出也。雖曰陰。亦以大陽資化其位。而不知所受之。故聖王在上位。天覆地載。風令雨施。雨施者。布徳均也。風令者。言令直也。詩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言弗能知識。而效天之所爲云爾。禹水湯旱。非常經也。適遭世氣之變。而陰陽失平。尭視民如子。民親尭如父母。尚書曰。二十有八載。放勲乃*落。百姓如喪考妣。四海之内。閼密八音三年。三年陽氣壓於陰。陰氣大興。此禹所以有水名也。桀。天下之殘賊也。湯。天下之盛徳也。天下除殘賊而得盛徳大善者再。是重陽也。故湯有旱之名。皆適遭之變。非禹湯之過。毋以適遭之變疑平生之常。則所守不失則正道益明。

   基義弟五十三

凡物必有合。合。必有上。必有下。必有左。必有右。必有前。必有後。必有表。必有裏。有美必有惡。有順必有逆。有喜必有怒。有寒必有暑。有晝必有夜。此皆其合也。陰者陽之合。妻者夫之合。子者父之合。臣者君之合。物莫無合。而合各有陰陽。陽兼於陰。陰兼於陽。夫兼於妻。妻兼於夫。父兼於子。子兼於父。君兼於臣。臣兼於君。君臣父子夫婦之義。皆取諸陰陽之道。君爲陽。臣爲陰。父爲陽。子爲陰。夫爲陽。妻爲陰。陰道無所獨行。其始也不得專起。其終也不得分功。有所兼之義。是故臣兼功於君。子兼功於父。妻兼功於夫。陰兼功於陽。地兼功於天。舉而上者。抑而下也。有屏送而左也。有引而右也。有親而任也。有踈而遠也。有欲日益也。有欲日損也。益而用而損其妨。有時損少而益多。有時損多而益少。少而不至絶。多而不至溢。陰陽二物。終歳各壹出。壹其出。遠近同度而不同意。陽之出也。常縣於前而任事。陰之出也。常縣於後而守空處。而見天之親陽而踈陰。任徳而不任刑也。是故仁義制度之數。盡取之天。天爲君而覆露之。地爲臣而持載之。陽爲夫而生之。陰爲婦而助之。春爲父而生之。夏爲子而養之。秋爲死而棺之。冬爲痛而喪之。王道之三綱。可求于天。天出陽。爲煖以生之。地出陰。爲清以成之。不煖不生。不清不成。然而計其多少之分。則煖暑居百而清寒居一。徳教其與刑罰猶此也。故聖人多其愛而少其嚴。厚其徳而簡其刑。以此配天。天之大數必有十旬。旬。天地之數。十而畢舉。旬。生長之功。十而畢成。天之氣徐。乍寒乍暑。故寒不凍。暑不渇。以其有餘徐來。不暴卒也。易曰。履霜堅冰。蓋言遜也。然則上堅不踰等。果是天之所爲。弗作而成也。人之所爲。亦當勿作而極也。凡有興者。稍稍上之以遜順往。使人心説而安之。無使人心恐。[一作怨]而不使故曰。君子以人治人。*能愿。此之謂也。聖人之道。同諸天地。蕩諸四海。變習易俗。

   闕文弟五十四


春秋繁露巻第十三

   四時之副第五十五

天之道。春煖以生。夏暑以養。秋涼以殺。冬寒以藏。煖暑清寒。異氣而同功。皆天之所以成歳也。聖人副天之所行以爲政。故以慶副煖而當春。以賞副暑而當夏。以罰副涼而當秋。以刑副寒而當冬。慶賞罰刑。異事而同功。皆王者之所以成徳也。慶賞罰刑。與春夏秋冬以類相應也。如合符。故曰王者配天。謂其道。天有四時。王有四政。四政若四時通類也。天人所同有也。慶爲春。賞爲夏。罰爲秋。刑爲冬。慶賞罰刑之不可不具也。如春夏秋冬不可不備也。慶賞罰刑。當其處。不可不發。若煖暑清寒當其時。不可不出也。慶賞罰刑各有正處。如春夏秋冬各有時也。四政者。不可以相干也。猶四時不可相干也。四政者。不可以易處也。猶四時不可易處也。故慶賞罰刑。有不行於其正處者。春秋譏也。

   人副天數第五十六

天徳施。地徳化。人徳義。天氣上。地氣下。人氣在其間。春生夏長。百物以興。秋殺冬*。百物以藏。故莫精於氣。莫富於地。莫神於天。天地之精。所以生物者。莫貴於人。人受命乎天也。故超然有以倚。物*疾莫能爲仁義。唯人獨能爲仁義。物*疾莫能偶天地。唯人獨偶天地。人有三百六十節。偶天之數也。形體骨肉。偶地之厚也。上有耳目聰明。日月之象也。體有空竅理脈。川谷之象也。心有哀樂喜怒。神氣之類也。觀人之體一。何高物之甚而類於天也。物旁折取天之陰陽以生活耳。而人乃爛然有其文理。是故凡物之形。莫不伏從旁折天地而行。人猶題直立端尚正正當之。是故所取天地少者。旁折之。所取天地多者。正當之。此見人之絶於物而參天地。是故人之身。首*員。象天容也。髪。象星辰也。耳目戻戻。象日月也。鼻口呼吸。象風氣也。胸中達知。象神明也。腹胞實虚。象百物也。百物者最近地。故要以下地也。天地之象。以要爲帶。頚以上者。精神尊嚴。明天類之状也。頚而下者。豐厚卑辱。土壤之比也。足布而方。地形之象也。是故禮帶置紳必直其頚。以別心也。帶而上者盡爲陽。帶而下者盡爲陰。各其分。陽天氣也。陰地氣也。故陰陽之動。使人足病喉痺起。則地氣上爲雲雨。而象亦應之也。天地之符。陰陽之副。常設於身。身猶天也。數與之相參。故命與之相連也。天以終歳之數。成人之身。故小節三百六十六。副日數也。大節十二分。副月數也。内有五臟。副五行數也。外有四肢。副四時數也。乍視乍瞑。副晝夜也。乍剛乍柔。副冬夏也。乍哀乍樂。副陰陽也。心有計慮。副度數也。行有倫理。副天地也。此皆暗膚著身。與人倶生。比而偶之。*合于其可數也。副數。不可數者。副類。皆當同而副天。一也。是故陳其有形。以著其無形者。拘其可數者。以此言道之亦宜以類相應。猶其形也。以數相中也。

   同類相動第五十七

今平地注水。去燥就*。均薪施火。去*就燥。百物去其所與異。而從其所與同。故氣同則會。聲比則應。其驗*然也。試調琴瑟而錯之。鼓其宮則他宮應之。鼓其商而他商應之。五音比而自鳴。非有神其數然也。美事召美類。惡事召惡類。類之相應而起也。如馬鳴則馬應之。帝王之將興也。其美祥亦先見。其將亡也。妖*亦先見。物故以類相召也。故以龍致雨。以扇逐暑。軍之所處以棘楚。美惡皆有從來以爲命。莫知其處所。天將陰雨。人之病故爲之先動。是陰相應而起也。天將欲陰雨。又使人欲睡臥者。陰氣也。有憂亦使人臥者。是陰陽相求也。有喜者。使人不欲臥者。是陽相索也。水得夜益長數分。東風而酒湛溢。病者至夜而疾益甚。*至幾明。皆鳴而相薄。其氣益精。故陽益陽。而陰益陰。陽陰之氣。因可以類相益損也。天有陰陽。人亦有陰陽。天地之陰氣起。而人之陰氣應之而起。人之陰氣起。而天地之陰氣。亦宜應之而起。其道一也。明於此者。欲致雨則動陰以起陰。欲止雨。則動陽以起陽。故致雨非神也。而疑於神者。其理微妙也。非獨陰陽之氣。可以類進退也。雖不祥禍福所從生。亦由是也。無非已先起之。而物以類應之而動者也。故聰明聖神。内視反聽。言爲明聖。内視反聽。故獨明聖者。知其本心皆在此耳。故琴瑟報彈其宮。他宮自鳴而應之。此物之以類動者也。其動以聲而無形。人不見其動之形。則謂之自鳴也。又相動無形。則謂之自然。其實非自然也。有使之然者矣。物固有實使之。其使之無形。尚書傳言。周將興之時。有大赤鳥銜穀之種而集王屋之上者。武王喜。諸大夫皆喜。周公曰。茂哉茂哉。天之見此以勸之也。恐恃之。

   五行相勝弟五十八

木者。司農也。司農爲姦。朋黨比周。以蔽主明。退匿賢士。絶滅公卿。教民奢侈。賓客交通。不勸田事。博戯**。走狗弄馬。長幼無禮。大小相虜。並爲寇賊。横恣絶理。司徒誅之。齊桓是也。行覇任兵。侵蔡蔡潰。遂伐楚。楚人降伏。以安中國。木者。君之官也。夫木者。農也。農者。民也。不順如叛。則命司徒誅其率正矣。故曰。金勝木。火者。司馬也。司馬爲讒。反言易辭。以譖愬人。内離骨肉之親。外疎忠臣。賢聖旋亡。讒邪日昌。魯上大夫季孫是也。專權擅勢。薄國威徳。反以怠惡。譖愬其羣臣。劫惑其君。孔子爲魯司寇。據義行法。季孫自消墮費*城兵甲有差。夫火者大。朝有讒邪*惑其君。執法誅之。執法者。水也。故曰。水勝火。土者。君之官也。其相司營。司營爲神。主所爲皆曰可。主所言皆曰善。*順主指。聽從爲比。進主所善。以快主意。導主以邪。陷主不義。大爲宮室。多爲臺*。彫文刻鏤。五色成光。賦斂無度。以奪民財。多發*役。以奪民時。作事無極。以奪民力。百姓愁苦。叛去其國。楚靈王是也。作乾*之臺。三年不成。百姓罷弊。而叛及。其身弑。夫土者。君之官也。君大奢侈過土失禮。民叛矣。其民叛其君窮矣。故曰。木勝土。金者。司徒也。司徒爲賊。内得於君。外驕軍土。專權擅勢。誅殺無罪。侵伐暴虐。攻戰妄取。令不行。禁不止。將率不親。士卒不使。兵弱地削。令君有恥。則司馬誅之。楚殺其司徒得臣是也。得臣數戰破敵。内得於君。驕蹇不*其下。卒不爲使。當敵而弱。以危楚國。司馬誅之。金者。司徒。司徒弱不能使士衆。則司馬誅之。故曰。火勝金。水者。司寇也。司寇爲亂。足恭小謹。巧言令色。聽謁受賂。阿黨不平。慢令急誅。誅殺無罪。則司營誅之。營蕩是也。爲齊司寇。太公封於齊。問焉以治國之要。營蕩對曰。任仁義而已。太公曰。任仁義奈何。營蕩對曰。仁者愛人。義者尊老。太公曰。愛人尊老奈何。營蕩對曰。仁者愛人。義者尊老。太公曰。愛人尊老奈何。營蕩對曰。愛人者。有子不食其力。尊老者。妻長而夫拜之。太公曰。寡人欲以仁義治齊。今子以仁義亂齊。寡人立而誅之以定齊國。夫水者。執法。司寇也。執法。附黨不平。依法刑人。則司營誅之。故曰。土勝水。

   五行相生弟五十九

天地之氣。合而爲一。分爲陰陽。判爲四時。列爲五行者。行也。其行不同。故謂之五行。五行者。五官也。比相生而間相勝也。故謂治。逆之則亂。順之則法。東方者木。農之本。司農尚仁。進經術之士。道之以帝王之路。將順其美。匡救其惡。執規而生。至温潤下。知地形肥饒美惡。立事生則。因地之宜。召公是也。親入南畝之中。觀民墾草發*。耕種五穀。積蓄有餘。家給人足。倉庫充實。司馬食穀。司馬。本朝也。本朝者。火也。故曰。木生火。南方者火也。本朝司馬尚。進賢聖之士。上知天文。其形兆未見。其萌芽未生。昭然獨見存亡之機。得失之要。治亂之源。豫禁未然之前。執矩而長。至忠厚。仁輔翼其君。周公是也。成王幼弱。周公相。誅管叔蔡叔以定天下。天下既寧以安君。官者司營。司營者。土也。故曰。火生土。中央者土。君官也。司營尚信。卑身賎體。宿興夜寐。稱述往古。以*主意。明見成敗。微諫納善。防滅其惡。絶原塞*。執繩而制四方。至忠厚。信以事其君。據義割恩。太公是也。應天因時之化。威武彊禦以成大理者。司徒也。司徒者。金也。故曰。土生金。西方者金。大理司徒也。司徒尚義。臣死君而衆人死父。親有尊卑。位有上下。各死其事。事不踰矩。執權而伐。兵不苟克。取不苟得。義而後行。至廉而威。質直剛毅。子*[疑是*字]是也。伐有罪。討不義。是以百姓附親。邊境安寧。寇賊不發。邑無獄訟則親安。執法者。司寇也。司寇者。水也。故曰。金生水。北方者水。執法司寇也。司寇尚禮。君臣有位。長幼有序。朝廷有爵。郷黨以齒。升降揖讓。般伏拜謁。折旋中矩。立而*折。拱則抱鼓。執衡而藏。至清廉平。賂遺不受。請謁不聽。據法聽訟。無有所阿。孔子是也。爲魯司寇。斷獄屯屯。與衆共之。不敢自專。是死者不恨。生者不怨。百工維時。以成器械。器械既成。以給司農者。農者。田官也。田官者。木。故曰。水生木。

   五行順逆弟六十

木者春。生之性。農之本也。勸農事無奪民時。使歳不過三日。行什一之税。進經術之士。誕羣禁。出輕繋。去稽留。除桎梏。開閉闔。通障塞。恩及草木。則樹木華美而朱草生。恩及鱗蟲。則魚大爲。*鯨不見。羣龍下。如人君出入不時。走狗試馬。馳騁不反宮室。好*樂。飲酒沈湎。縱恣不顧政治。事多發役。以奪民時。作謀増税。以奪民財。民病疥掻。温體足*[去聲]痛。咎及於木。則茂木枯槁。工匠之輪多傷敗。毒水*羣。漉陂如漁。咎及鱗蟲。則魚不爲。羣龍深藏。鯨出見。火者夏。成長本朝也。擧賢良。進茂才。官得其能。任得其力。賞有功。封有徳。出貨財。振困乏。正封疆。使四方。恩及於人。則火順人而甘露降。恩及羽蟲。則飛鳥大爲。黄鵠出見。鳳凰翔。如人君惑於讒邪。内離骨肉。外疎忠臣。至殺世子。誅殺不辜。逐忠臣。以妾爲妻。棄法令。婦妾爲政。賜予不當。則民病血壅腫。目不明。咎及於火。則大旱必有火*。摘巣探*。咎及羽蟲。則*鳥不爲。冬應不來。梟*羣鳴。鳳凰高翔。土者中夏。成熟百種君之官。循宮室之制。謹夫婦之別。加親戚之恩。恩及土。則五穀成。而嘉禾興。恩及*蟲。則百姓親附。城郭充盛。賢聖皆遷。仙人降。如人君好*佚。妻妾過度。犯親戚。侮父兄。欺罔百姓。大爲臺*。五色成光。雕文刻鏤。則民病心腹宛黄。舌爛痛。咎及於土。則五穀不成。暴虐妄誅。咎及*蟲。*蟲不爲。百姓叛去。賢聖放亡。金者秋。殺気之始也。建立旗鼓。杖把旄鉞。以誅賊殘。禁暴虐安集。故動衆興師。必應義理。出則祠兵。入則振旅。以閑習之。因於彼狩。存不忘亡。安不忘危。修城郭。繕牆垣。審群禁。飾兵甲。警百官。誅不法。恩及於金石。則涼風出。恩及於毛蟲。則走獸大爲。麒麟至。如人君好戰。侵陵諸侯。貪城邑之賂。輕百姓之命。則民病喉*漱。筋攣。鼻仇塞。咎及於金。則鑄化凝滯。凍堅不成。四面張罔。焚林而獵。咎及毛蟲。則走獸不爲。白虎妄*。*麟遠去。水者冬。藏至陰也。宗廟祭祀之始。敬四時之祭。**昭穆之序。天子祭天。諸侯祭土。閉門閭。大捜索。斷刑罰。執當罪。飭關梁。禁外*。恩及於水。則醴泉出。恩及介蟲。則**大爲。靈龜出。如人君簡宗廟不祷祀。廢祭祀。執法不順。逆天時。則病流腫。水脹痿痺。孔竅不通。咎及於水。霧氣冥冥。必有大水。水爲民害。咎及介蟲。則龜深藏。鬼***。

   治水五行弟六十一

日冬至。七十二日木用事。其氣燥濁而清。七十二日火用事。其氣慘陽而赤。七十二日土用事。其氣濕濁而黄。七十二金用事。其氣慘淡而白。七十二日水用事。其氣清寒而黒。七十二日復得木。木用事。則行柔惠。挺羣禁。至于立春。出輕繋。去稽留。除桎梏。開閉闔。通障塞。存幼孤。矜寡獨。無伐木。火用事。則正封疆。循田疇。至于立夏。擧賢良。封有徳。賞有功。出使四方。無縱火。土用事。則養長老。存幼孤。矜寡獨。賜孝悌。施恩澤。無興土功。金用事。則循城郭。繕牆垣。審羣禁。飾甲兵。警百官。誅不法。存長老。無焚金石。水用事。則閉門閭。大捜索。斷刑罰。執當罪。飾梁關。禁外*。無決池*。


春秋繁露巻弟十四

   治亂五行弟六十二

火干木。蟄蟲蚤出。*雷蚤行。土干木。胎天卵*。鳥蟲多傷。金干木。有兵。水干木。春下霜。土干火。則多雷。金干火。草木夷。水干火。夏雹。木干火。則地動。金干火。則五穀傷有殃。水干土。夏寒雨霜。木干土。*蟲不爲。火干土。則大旱。水干金。則魚不爲。木干金。則草木再生。火干金。則草木秋榮。土干金。五穀不成。木干水。冬蟄不藏。土干水。則蟄蟲冬出。火干水。則星墜。金干水。則冬大寒。

   五行變救第六十三

五行變至。當救之以徳。施之天下。則咎除。不救以徳。不出三年。天當雨石。木有變。春凋秋榮。秋[一無秋字]木冰。春多雨。此*役衆。賦斂重。百姓貧窮叛去。道多飢人。救之者省*役。薄賦斂。出倉穀。賑困窮矣。火有變。冬温夏寒。此王者不明。善者不賞。惡者不*。不肖在位。賢者伏匿。則寒暑失序。而民疾疫。救之者擧賢良。賞有功。封有徳。土有變。大風至。五穀傷。此不信也。不敬父兄。**無度。宮室榮。救之者省宮室。去彫文。擧孝悌。恤黎元。金有變。畢昴爲回。三覆有武。多兵。多盗*。此棄義貪財。輕民命。重貨賂。百姓趣利。多姦軌。救之者。擧廉潔。立正直。隱武行文。束甲械。水有變。冬濕多霧。春夏雨雹。此法令*。刑罰不行。救之者憂囹圄。案姦*。誅有罪。萸五日。

   五行五事弟六十四

王者與臣無禮。*不肅敬。則木不曲直。而夏多暴風。風者。木之氣也。其音角也。故應之以暴風。王者言不從。則金不從革。而秋多霹靂。霹靂者。金氣也。其音商也。故應之以霹靂。王者視不明。則火不炎上。而秋多電。電者。火氣也。其音徴也。故應之以電。王者聽不*。則水不潤下。而春夏多暴雨。雨者。水氣也。其音羽也。故應之以暴雨。王者心不能容。則稼穡不成。而秋多雷。雷者。土之氣也。其音宮也。故應之以雷。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視。四曰聽。五曰思。何謂也。夫五事者。人之所受命於天也。而王者所修而治民也。故王者爲民。治則不可以不明。準繩不可以不正。王者貌曰恭。恭者。敬也。言曰從。從者。可從。視曰明。明者。知賢不肖者分明白黒也。聽曰*。*者。能聞事而審其意也。思曰容。容者。言無不容。恭作肅。從作乂。明作哲。*作謀。容作聖。何謂也。恭作肅。言王誠能内有恭敬之姿。而天下莫不肅矣。從作乂。言王者言可從。明正從行而天下治矣。明作哲。哲者。知也。王者明。則賢者進。不肖者退。天下知善而勸之。知惡而*之矣。聰作謀。謀者。謀事也。王者聰。則聞事與臣下謀之。故事無失謀矣。容作聖。聖者。設也。王者心寛大無不容。則聖能施設事各得宜也。王者能敬。則春氣得。故肅。肅者主春。春陽氣微。萬物柔易。移弱可化。於時陰氣爲賊。故王者欽。欽不以議陰事。然後萬物遂生。而木可曲直也。春行秋政。則草木彫。行冬政。則雪。行夏政。則殺。春失政則。[有闕文]王者能治則義立。義立則秋氣得。故義者主秋。秋氣始殺。王者行小刑罰。民不犯。則禮義成。於時陽氣爲賊。故王者輔以官牧之事。然後萬物成熟。秋草木不榮華。金從革也。秋行春政則華。行夏政則喬。行冬政則落。秋失政。則春天風不解。雷不發。王者能知。則知善惡。知善惡則夏氣得。故哲者主夏。夏陽氣始盛。萬物兆長。王者不*明。則道不退塞。而夏至之後。大暑隆。萬物茂育懷任。王者恐明不知賢不肖分明白黒。於時寒爲賊。故王者輔以賞賜之事。然後夏草木不霜。火炎上也。夏行春政則風。行秋政則水。行冬政則落夏失政。則冬不凍冰。五穀不藏。大寒不解。王者無失謀。然後冬氣得。故謀者主冬。冬陰氣始盛。草木必死。王者能聞事審謀慮之。則不侵伐。不侵伐且殺。則死者不恨。生者不怨。冬日至之後。大寒隆司。萬物藏於下。於時暑爲賊。故王者輔之以急。斷之以事。水潤下也。冬行春政則蒸。行夏政則雷。行秋政則旱。冬失政。則夏草木不實。五穀疾枯。

   郊語弟六十五

人之言。*去煙。鴟羽去*。慈石取鐵。頚[一作真]金取火。*珥絲於室。而絃絶於堂。禾實於野。而粟缺於倉。蕪夷生於燕。橘枳死於荊。此十物者。皆奇而可恠。非人所意也。夫非人所意。然而*已有之矣。或者吉凶禍福。利不利之所從生。無有奇恠非人所意如是者乎。此等可畏也。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彼豈無傷害於人。如孔子徒畏之哉。以此見天之不可不畏敬。猶主上之不可不謹事。不謹事主。其禍來至顯。不畏敬天。其殃來至闇。闇者不見其端。若自然也。故曰。堂堂如天殃。言不必立校。默而無聲。潜而無形也。由是觀之。天殃與上罰所以別者。闇與顯耳。不然。其來逮人。殆無以異。孔子同之。倶言可畏也。天地神明之心。與人事成敗之真。固莫之能見也。*聖人能見之。聖人者。見人之所不見者也。故聖人之言亦可畏也。奈何如廢郊禮。郊禮者。人所最甚重也。廢聖人所最甚重。而吉凶利害。在於冥冥不可得見之中。雖已多受其病。何從知之。故曰。問聖人者。問其所爲。而無問其所以爲也。問其所以爲終弗能見。不如勿問。問爲而爲之。所不爲而勿爲。是與聖人同實也。何過之有。詩云。不*不忘。率由舊章。舊章者。先聖人之故文章也。率由。各有修從之也。此言先聖人之故文章者。雖不能深見而詳知其則。猶不知其美譽之功矣。今郊事天之義。此聖人故[云云]故古之聖王。文章之最重者也。前世王莫不從重。栗精奉之以事上天。至於秦而獨闕然廢之。一何其不率由舊章之大甚也。天者。百神之大君也。事天不備。雖百神猶無益也。何以言其然也。祭而地神者。春秋譏之。孔子曰。獲罪於天。無所祷也。是其法也。故未見秦國致大福如周國也。詩曰。唯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允懷多福。多福者。非謂人事也。事。功也。謂天之所福也。傳曰。周國子多賢。蕃至於*。孕男者四。四産而得八男。此君子俊雄也。此天之所以興周國也。非周國之所能爲也。今秦與周倶得爲天子。而所以事天者異於周。以郊爲百神始。始入歳首。必以正月上辛日先享天。乃敢于地。先貴之義也。夫歳先之。與歳弗行也。相去遠矣。天下福若無可恠者。然所以久弗行者。非灼灼見其當而故弗行也。典禮之官。常嫌疑莫能昭昭明其當也。今切以爲其當與不當。可内反於心而定也。堯謂舜曰。天之歴數在爾躬。言察身以知天也。今身有子。孰不欲其子禮也。聖人正名。名不虚生。天子者。則天之子也。以身度天。獨何爲不欲其子之有子禮也。今爲其天子。而闕然無祭於天。天何必善之。所聞曰。天下和平。則災害不生。今災害生。見天下未和平也。天下所未和平者。天子之教化不行也。詩曰。有覺徳行。四國順之。覺者。著也。王者有明著之徳行於世。則四方莫不響應風化。善於彼矣。故曰。悦有慶賞。嚴于刑罰。疾于法令。


春秋繁露巻弟十五

   郊義弟六十六

郊義。春秋之法王者歳一祭天於郊。四祭於宗廟。宗廟因於四時之易。郊因於新歳之初。聖人有以起之。其以祭不可不親也。天者。百神之君也。王者之所最尊也。以最尊天之故。故易始歳更紀即以其初郊。郊必以正月上辛者。言以所最尊首一歳之事。毎更紀者以郊。郊祭首之。先貴之義。尊天之道也。

   郊祭弟六十七

春秋之義。國有大喪者。止宗廟之祭。而不止郊祭。不敢以父母之喪。廢事天地之禮也。父母之喪。至哀痛悲苦也。尚不敢廢郊也。孰足以廢郊者。故其在禮。亦曰。喪者不祭。惟祭天。爲越喪而行事。夫古之畏敬天而重天。郊如此甚也。今羣臣學士不探察。曰。萬民多貧。或頗飢寒。足郊乎。是何言之誤。天子父母事天而子孫畜萬民。民未*鮑無用祭天者。是猶子孫未得食無用食父母也。言莫逆於是。是其去禮遠也。先貴而後賎孰貴於天子天子號天之子也。奈何受爲天子之號。而無天子之禮。天子不可不祭天也。無異人之不可以不食父。故古之聖王。文章之最重者也。前世王莫不從重。栗精奉之以事上天。至於秦而獨闕然廢之。一何其不率由舊章之大甚也。天者。百神之大君也。事天不備。雖百神猶無益也。何以言其然也。祭而地(疑是他字)神者。春秋譏之。孔子曰。獲罪於天。無所祷也。是其法也。故未見秦國致大福如周國也。詩曰。唯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允懷多福。多福者。非謂人事也。事。功也。謂天之所福也。傳曰。周國子多賢。蕃至於*。孕男者四。四産而得八男。此君子俊雄也。此天之所以興周國也。非周國之所能爲也。今秦與周倶得爲天子。而所以事天者異於周。以郊爲百神始。始入歳首。必以正月上辛日先享天。乃敢于地。先貴之義也。夫歳先之。與歳弗行也。相去遠矣。天下福若無可恠者。然所以久弗行者。非灼灼見其當而故弗行也。典禮之官。常嫌疑莫能昭昭明其當也。今切以爲其當與不當。可内反於心而定也。尭謂舜曰。天之歴數在爾躬。言察身以知天也。今身有子。孰不欲其子禮也。聖人正名。名不虚生。天子者。則天之子也。以身度天。獨何爲不欲其子之有子禮也。今爲其天子。而闕然無祭於天。天何必善之。所聞曰。天下和平。則災害不生。今災害生。見天下未和平也。天下所未和平者。天子之教化不行也。詩曰。有覺徳行。四國順之。覺者。著也。王者有明著之徳行於世。則四方莫不響應風化。善於彼矣。故曰。悦有慶賞。嚴于刑罰。疾于法令。

   四祭弟六十八

古者歳四祭。四祭者。因四時之所生熟。而祭其先祖父母也。故春曰祠。夏曰*。秋曰嘗。冬曰蒸。此言不失其時。以奉祭先祖也。過時不祭。則失爲人子之道也。祠者。以正月始食韮也。*者。以四月食麥也。嘗者。以七月嘗黍稷也。烝者。以十月進初稻也。此天之經也。地之義也。孝子孝婦。縁天之時。因地之利。已受命之王。而必先祭天。乃行王事。文王之伐崇是也。詩曰。濟濟辟王。左右奉璋。峩峩髦士。攸宜此文王之郊也。其下之辭曰。*彼*舟。烝徒*之。周王于邁六師及之。此文之伐崇也。上言奉璋。下言伐崇。以是見文王之先郊而後伐也。文王受命則郊。郊乃伐崇。崇國之民方困於暴亂之君。未得被成人徳澤。未洽者不可以郊乎。

   郊祀弟六十九

爲人子而不事父者。天下莫能以爲可。今爲天之子而不事天。何以異是。是故天子毎至歳首。必先郊祭以享天。乃敢爲地。行子禮也。毎將興師。必先郊祭以告天。乃敢征伐。行子之道也。文王受天命而王天下。先郊乃敢行事。興師伐崇。其詩曰。凡凡或樸。薪之楢之。濟濟辟王。左右趨之。濟濟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峩峩。髦士攸宜。此郊辭也。其下曰。*彼*舟。烝徒*之。周王于邁。六師及之。此伐辭也。其下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豐。以此辭者。見文王受命則郊。郊乃伐崇。伐崇之時。民何處央(一作殃)乎。周宣王時。天下旱。歳惡甚。王憂之。其詩曰。倬彼雲漢。昭回于天。王曰。嗚呼。何辜今之人。天降喪亂。饑饉薦臻。靡神不擧。靡愛斯牲。珪璧既卒。寧莫我聽。早既太甚。蘊隆蟲蟲。不殄**祀。自郊徂宮。上下奠**。靡神不宗。后禝不克。上帝不臨。耗射土。寧丁我躬。宣王自以爲不能乎后禝。不中乎上帝。故有此災。有此災。愈恐懼而謹事天。天若不予是家者。是家安得立爲天子者。天予是家。天予是家者。天使是家。天使是家者。是天之所予也。天之所使也。天已予之。天已使之。其間不可以接天。何哉。故春秋凡議郊。未嘗譏君徳不成于郊也。及不郊而祭山川失祭之敍。逆於禮。故必譏之。以此觀之。不祭天者。乃不可祭小神也。郊因先ト不吉。不敢郊。百神之祭不ト。而郊ト。郊祭最大也。春秋譏喪祭。不譏喪郊。郊不辟喪。喪尚不辟。況他物。郊祀曰。皇皇上天。照臨下土。集地之靈。降甘風雨。庶物羣生。言而已。夫不自爲言。而爲庶物羣生言。以人心庶天無尤也。天無尤焉。而辭順恭。宜可喜也。右郊祀九句。九句者陽數也。

   順命弟七十

父者。子之天也。天者。父之天也。無天而生。未之有也。天者。萬物之祖。萬物非天不生。獨陰不生。獨陽不生。陰陽與天地参然後生。故曰。父之子也可尊。母之子也可卑。尊者取尊號。卑者取卑號。故徳*天地者。皇天右而子之。號稱天子。其次有五等之爵以尊之。皆以國邑爲號。其無徳於天地之間者。州。國。人民。甚者。不得繋國邑。皆絶骨肉之屬。離人倫。謂之*盗而已。無名姓號氏於天地之間。至賤乎賤者也。其尊至徳。巍巍乎不可以加矣。其卑至賤。冥冥其無下矣。春秋列序位尊卑之陳。累累乎可得而觀也。雖闇且愚。莫不昭然。地之菜茹瓜果。藝之稻麥黍稷。菜生穀熟。永思吉日。供具祭物。齋戒沐浴。潔清致敬。祀其先祖父母。孝子孝婦。不使時過。已處之以愛敬。行之以恭讓。亦殆免於罪矣。公子慶父。罪不當繋於國。以親之故爲之諱。而謂之齊仲孫。去其公子之親也。故有大罪不奉其天命者。皆棄其天倫。人於天也。以道受命。其於人以言受命。不若於道者。天絶之。不若於言者。人絶之。臣子大受命於君。辭而出疆。唯有社稷國家之危。猶得發辭而專安之*盟是也。天子受命子天。諸侯受命於天子。子受命於父。臣妾受命於君。妻受命於夫。諸所受命者。其尊皆天也。雖謂受命於天亦可。天子不能天命。則廢而稱公。王者之後是也。公侯不能奉天子之命。則名絶而不得就位。衞侯朔是也。子不奉父命。則有伯討之罪。衞世子**是也。臣不奉君命。雖善以叛言。晉趙鞅入于晉陽以叛是也。妾不奉君之命。則勝女先至者是也。妻不奉夫之命。則絶。夫不言及是也。曰不奉順於天者。其罪如此。子曰。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其祭社稷宗廟山川鬼神。不以其道。無災無害。至于祭天不享。其ト不從。使其牛口傷。鼠食其角。或言食牛。或言食而死。或言而生。或不食而自死。或改ト而牛死。或ト而食其角。過有深淺薄厚。而災有簡甚。不可不察也。猶郊之變。因其災而之變應而無爲也。見百事之變之所不知。而自然者勝言與。以此見其可畏。專誅絶者其唯天乎。臣殺君。子殺父。三十有餘。諸其賤者則捐。以此觀之。可畏者其唯天命大人乎。亡國五十有餘。皆不事者也。況不畏大人。專誅之君之滅者。何日之有哉。魯宣違聖人之言。變古易常。而災立至。聖人之言可不愼此三畏者。異指而同致。故聖人同之。倶言其可畏也。

   郊事對弟七十一

廷尉臣張湯。昧死言曰。臣湯承制。以郊事問故膠西相仲舒。臣仲舒對曰。所聞古者天子之禮。莫重於郊。郊常以正月上辛者。所以先百神而最居前。禮三年喪。不祭其先。而不敢廢郊。郊重於宗廟。天尊於人也。王制曰。祭天地之牛繭栗。宗廟之牛握。賓客之牛尺。此言徳滋美。而牲滋微也。春秋曰。魯祭周公。用白牲。色白貴純也。帝牲。在滌三月。牲貴肥潔。而不貪其大也。凡養牲之道。務在肥潔而已。駒犢未能勝芻豢之食。莫如令食其母便。臣謹問仲舒。魯祀周公。用白牲非禮。臣仲舒對曰。禮也。臣湯問曰。周天子用馭剛。羣公不毛。周公。諸公也。何以得用純牲。臣仲舒對曰。武王崩。成王幼。而在襁褓之中。周公繼文武之業。成二聖之功。徳漸天地。澤被四海。故成王賢而貴之。詩云。無徳不報。故成王使祭周公以白牲。上下得與天子同色。下有異於諸侯。仲舒愚以爲報徳之禮。臣湯問仲舒。天子祭天。諸侯祭土。魯何縁以祭郊。臣仲舒對曰。周公傅成王。成王遂及聖。功莫大於此。周公。聖人也。有祭。故成王令魯郊也。臣湯問仲舒。魯祭周公。用白牲。其郊何用。臣仲舒對曰。魯郊用純**。周色上赤。魯以天子命郊。故以馭。臣湯問仲舒。祠宗廟或以鶩當鳧。鶩非鳧可用否。仲舒對曰。鶩非鳧。鳧非鶩也。臣聞。孔子入太廟。毎事問。愼之至也。陛下祭躬親。齋戒沐浴。以承宗廟。甚謹敬。奈何以鳧當鶩。鶩當鳧。名實不相應。以承太廟。不亦不稱乎。臣仲舒愚以爲不可。臣犬馬齒衰。賜骸骨。伏陋巷。陛下乃幸使九卿問以朝廷之事。臣愚陋會不足以承明詔。奉大對。臣仲舒昧死以聞。


春秋繁露巻弟十六

   執贄弟七十二

凡執贄天子用*。公侯用玉。卿用羔。大夫用*(雁)。(雁)*乃有類於長者。長者在民上。必施然有先後之隨。必淑然有行列之治。故大夫以爲贄。「羔乃有其類天者。天之道。任陽不任陰。王者之道。任徳不任刑順天也。」羔有角而不任。設備而不用。類好仁者。執之不鳴。殺之不諦。類死義者。羔食於其母。必跪而受之。類知禮者。故羊之爲言猶祥與。故卿以爲贄。玉有似君子。子曰。人而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矣。故匿病者不得良醫。羞問者聖人去之。以爲遠功而近有災。是則不有。玉至清而不蔽其惡。内有瑕穢。必見之於外。故君子不隱其短。不知則問。不能則學。取之玉也。君子比之玉。玉潤而不汚。是仁而至清潔也。廉而不殺。是義而不害也。堅而不*。過而不濡。視之如庸。展之如石。状如石。掻而不可從焼。潔白如素。而不受汚。玉類備者。故公侯以爲贄。*有似於聖人者。純仁淳粹而有知之貴也。擇於身者。盡爲徳音。發於事者。盡爲潤澤。積美陽芬香以通之天。*亦取百香之心。獨末之合之爲一。而達其臭氣*天子。其淳粹無擇。與聖人一也。故天子以爲贄。而各以事上也。觀贄之意。可以見其事。

   山川頌弟七十三

山則**。*嵬罪巍。久不崩弛。似夫仁志士。孔子曰。山川神祗(祗)立。寶藏殖。器用資。曲直合。大者可以爲宮室臺*。小者可以爲舟輿浮*。大者無不中。小者無不入。持斧則斫。折*則艾。生人立。禽獸伏。死人入。多其功而不言。是以君子取譬也。且積土成山。無損也。成其高無害也。成其大無*也。小其上。泰其下。久長安。後世無有去就。儼然獨處。唯山之意。詩云。節彼南山。惟石嚴嚴。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此之謂也。水則源泉混混云云。晝夜不竭。既似力者盈。科後行。既似持平者。循微赴下。不遺小間。既似察者。循谿谷不迷。或奏萬里而必至。既似知者。*防山而能清淨。既似知命者。不清而入。潔清而出。既似善化者。赴千仞之壑。入而不疑。既似勇者。物皆(困)因於火。而水獨勝之。既似武者。咸得之而生。失之而死。既似有徳者。孔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舎晝夜。此之謂也。

   求雨弟七十四

春旱求雨。令縣邑以水日。令民祷社。家祀戸。無伐名木。無斬山林。暴巫。聚蛇。八日於邑東門之外。爲四通之壇。方八尺。植蒼*八。其神共工。祭之以生魚八玄元酒。具清酒・膊脯。擇巫之清潔辯言利辭者。以*。祝齋三日。服蒼衣。先再拜乃跪陳。陳已。復再拜。乃起。祝曰。昊天生五穀以養人。今五穀病旱。恐不成實。敬進清酒膊脯。再拜請雨。雨幸大*。奉牲祷。以甲乙日。爲大蒼龍一。長八丈。居中央。爲小龍七。各長四丈。於東方。皆東向。其間相去八尺。小童八人。皆齋三日。服青衣而舞之。田嗇夫。亦齋三日。服青衣而立之。諸里社通之於閭外溝。取五蝦蟇。錯置社之中。池方八尺。深二尺。置水蝦蟇焉。具清酒・膊脯。祝齋三日。服蒼衣。拜跪陳祝如初。取三歳雄*。三歳猪。皆燔之於四通神宇。令闔邑里南門。置水其外。開里北門。具老*猪一。置之於里北門之外。市中亦置一*猪。聞彼皷聲。皆焼蝦猪尾。取死人骨。埋之。開山淵積薪而燔之。決通道橋之壅塞。不行者。決涜之。幸而得雨。以猪一。酒鹽黍財足。以茅爲席。毋斷。夏求雨。令邑以水日。家人祀竈。無擧土功。更大浚井。暴釜於壇。臼杵於術。七日爲四通之壇於邑南門外。方七尺。植赤*七。其神蚩尤。祭之以赤雄*七。玄酒。具清酒膊脯。祝齋三日。服赤衣。拜跪陳祝如春辭。以丙丁日。爲大赤龍一。長七丈。居中央。又爲小龍六。各長三丈五尺。於南方皆南郷。其間相去七尺。壯者七人。皆齋三日。服赤衣而舞之。司空嗇夫。亦齋三日。服赤衣而立之。鑿而通之閭外之溝。取五蝦蟇。錯置里社之中。池方七尺。深一尺。酒脯。祝齋。衣赤衣。拜跪陳祝如初。取三歳雄**豬。燔之四通神宇。開陰閉陽如春也。季夏。祷山陵以助之。令縣邑壹徙市。於邑南門之外。五日禁男子無得行入市。家人祀中霤。無興土功。聚巫市傍。爲之結蓋。爲四通之壇。於中央。植黄*五。其神后稷。祭之以母*五。玄酒。具清酒膊脯。令各爲祀齋三日。衣黄皆如春。祠以戊巳日。爲大黄龍一。長五丈。居中央。又爲小龍四。各長二丈五尺。於南方皆南郷。其間相去五尺。丈夫五人。齋三日。服黄衣而舞之。五人。亦齋三日。衣黄衣而立之。亦通社中於閭外溝。取蝦蟇。池方五尺深一尺。他皆如前。神農求雨第十九日。戊己不雨。命爲黄龍。又爲大龍。社者舞之。李立之。又曰。東方小僮舞之。南方牡者。西方*[未詳]人北方[下疑少一字]人舞之。秋暴巫。至九日。無擧火事。煎禁器。家人祀門。爲四通之壇於邑西門之外。九尺。植白*九。其神太昊。祭之以桐木魚九玄酒。具清酒・膊脯。衣白衣。他如春。以庚辛日爲大白龍一。長九丈。居中央。爲小龍八。各長四丈五尺。於西方皆西向。其間相去九尺。鰥者九人。皆齋三日。服白衣而舞之。司馬亦齋三日。衣白衣而立之。蝦蟇池。方九尺。深一尺。他皆如前。冬*龍六日。祷於名山以助之。家人祀井。無壅水。爲四通之壇於邑北門之外。方六尺。植黒*六。其神玄冥。祭之以黒狗子六玄酒。具清酒膊脯。祝齋三日。衣黒衣。祝禮如春。以壬癸日。爲大黒龍一。長六丈。居中央。爲小龍。各長三丈。於北方皆北郷。其間相去六尺。老者六人。皆齋三日。衣黒衣而舞之。尉亦齋三日。服黒衣而立之。蝦蟇池如春。「四時皆以水爲龍。必取潔土爲之。結蓋龍成而發之。四時皆以庚子之日令吏民夫婦皆偶處。凡求雨之大體。丈夫欲蔵匿女子。和而樂神書。又曰開袖(神)山神淵積薪。夜撃鼓。譟而燔之。爲其旱也。

   止雨弟七十五

雨太多。令縣邑以土日塞水涜。絶道蓋井。禁婦人不得行入市。令縣郷里皆掃社下。縣邑若丞令吏嗇夫三人以上。祝一人。郷嗇夫若吏三人以上。祝一人。里正父老三人以上。祝一人。皆齋三日。各衣時衣。具豚一黍鹽美酒財足祭社。撃鼓三日。而祝先再拜乃跪陳。陳已。復再拜乃起。祝曰。*。天生五穀以養人。今淫雨太多。五穀不和。敬進肥牲清酒。以請社靈。幸爲止雨。除民所苦。無使陰滅陽。陰滅陽不順于天。天之常意。在於利人。人願止雨。敢告於鼓。鼓而無歌。至罷乃止。凡止雨之大體。女子欲其藏而匿也。丈夫欲其和而樂也。開陽而閉陰。闔水而開火。以朱絲*社十周。衣朱衣赤*。言罷。二十一年八月庚申朔。丙午。江都相仲舒。告内史中尉。陰雨太久。恐傷五穀。趣止雨。止雨之禮。廢陰起陽。書十七縣八十離郷及都官吏千石以下。夫婦在官者咸遣婦。女子不得至市。市無諸。井蓋之。勿令泄。鼓用牲于社。祝之曰。雨以太多。五穀不和。敬進肥牲以請社靈。社靈。幸爲止雨。除民所苦。無使陰滅陽。陰滅陽不順于天。天意常在於利民。願止雨。敢告。鼓用牲于社。皆壹以辛亥之日。書到即起。縣社令長若丞尉官長。各城邑社嗇夫。里吏正里人皆出。至于社下。餔而罷。三日而止。未至三日。天大星。亦止。

   祭義弟七十六

五穀。食物之性也。天之所以爲賜人也。宗廟上四時之所成。受賜而薦之宗廟。敬之性也。於祭之而宜矣。宗廟之祭物之厚無上也。春上豆實。夏上尊實。秋上机實。冬上敦實。豆實韭也。春之所始生也。尊實*也。夏之所受初也。机實黍也。秋之所先成也。敦實稻也。冬之所畢熟也。始生故曰祠。善其司也。夏約故曰*。貴所初*也。先成故曰嘗。嘗言甘也。畢熟故曰烝。烝言衆也。奉四時所受於天者而上之。爲上祭。貴天賜且尊宗廟也。孔子受君賜則以祭。況受天賜乎。一年之中。天賜四至。至則上之。此宗廟所以歳四祭也。故君子未嘗不食新。新天賜至。必先薦之乃取食之。尊天敬宗廟之心也。尊天美義也。敬宗廟大禮也。聖人之所謹也。不多而欲潔清。不貪數而欲恭敬。君子之祭也。恭親之。致其中心之誠。盡敬潔之道。以接至尊。故鬼亨之。亨之如此乃可謂之能祭。祭者察也。以善逮鬼神之謂也。善乃逮不可聞見者。故謂之察。吾以名之所亨。故祭之不虚。安所可察哉。祭之爲言際也與。祭然後能見不見。見不見之見者然後知天命鬼神。知天命鬼神然後明祭之意。明祭之意乃知重祭事。孔子曰吾不與祭。祭神如神在。重祭事如事生。故聖人於鬼神也。畏之而不敢欺也。信之而不獨任。事之而不専恃。恃其公報有徳也。幸其不私與人福也。其見於詩曰嗟。爾君子。毋恒安息。静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正直者得福也。不正者不得福。此其法也。以詩爲天下法矣。何謂不法哉。其辭直而重。有再歎之。欲人省其意也。而人尚不省。何其忘哉。孔子曰。書之重辭之復。嗚呼。不可不察也。其中必有美者焉。此之謂也。

   順天之道弟七十七

順天之道。以養其身。謂之道也。天有兩和以成二中。歳立其中。用之無窮。是北方之中用合陰。而物始動下。南方之中用合陽。而養始美於上。其動於下者。不得東方之和不能生。中春是也。其養於上者。不得西方之和不得成。中秋是也。然則天地之美惡。在兩和之處。二中之所來歸而遂其爲也。是故和東方生而西方成。東方和生北方之所起。前而西方和成南方之所養長。起之不至於和之所不能生。養長之不至於和之所不能成。成於和。生必和也。始於中。止必中也。中者天下之所終始也。而和者。天地之所生成也。夫德莫大於和。而道莫正於中。中者。天地之美達理也。聖人之所保守也。詩云。不剛不柔。布政優優。此非中和之謂歟。是故能以中和理天下者。其德大盛。能以中和養其身者。其壽極命。男女之法。法陰與陽。陽氣起於北方。至南方而盛。盛極而合乎陰。陰氣起乎中夏。至中冬而盛。盛極而合乎陽。不盛不合。是故十月而壹倶盛。終歳而乃再合。天地久節。以此爲常。是故先法之内矣。養身以全。使男子不堅牡不家室。陰不極盛不相接。是以故身精明。難衰而堅固。壽考無忒。此天地之道也。天氣先盛牡而後施精。故其精固。地氣盛牝而後化。故其化良。是故陰陽之會。冬合北方而物動於下。夏合南方而物動於上。上下之大動。皆在日至之後。爲寒則凝冰裂地。爲熱則焦沙爛石。氣之精至于是。故天地之化。春氣生而百物皆出。夏氣養而百物皆長。秋氣殺而百物皆死。冬氣収而百物皆藏。是故惟天地之氣而精。出入無形。而物莫不應。實之至。君子法乎其所貴。天地之陰陽當男女。人之男女當陰陽。陰陽亦可以謂男女。男女亦可以謂陰陽。天地之經。生至東方之中而所生大養。至西方之中而所養大成。一歳四起業而必於中。中之所爲。而必就於和。故曰和其要也。和者。天之正也。陰陽之平也。其氣最良。物之所生也。誠擇其和者。以爲大得天地之奉也。天地之道。雖有不和者。必歸之於和。而所爲有功。雖有不中者。必止之於中。而所爲不失。是故陽之行。始於北方之中。而止於南方之中。陰行之。始於南方之中。而止於北方之中。陰陽之道不同。至於盛而皆止於中。其所始起皆必於中。中者。天地之大極也。日月之所至而却也。長短之隆。不得過中。天地之制也。兼和與不和。中與不中。而時用之。盡以爲功。是故時無不時者。天地之道也。順天之道。節者天之制也。陽者天之寛也。陰者天之急也。中者天之用也。和者天之功也。舉天地道而美於。是故物生。皆貴氣而迎養之。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者也。謂行必終禮。而心目喜。常以陽得生其意也。公孫之養氣日。裏藏[三字未詳]。大實則氣不通。泰虚則氣不足。熱勝則氣寒[此下疑少五字]。泰勞則氣不入。泰佚則氣宛至。怒則氣高。喜則氣散。憂則氣狂。懼則氣懾。凡此十者氣之害也。而皆生於不中和。故君子怒則反忠而自説以和。喜則反中而収之以正。憂則反中而舒之以意。懼則反中而實之以精。夫中和之不可反如此。故君子道至而[一作氣則]革而上。凡氣從心。心氣之君也。何爲而氣不隨也。是以天下之道者皆言内心其本也。故仁人之所以多壽者外無貪而内清浄。心平和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以養其身。是其且多且治鶴之所以壽者無宛氣於中。是故食冰猿之所以壽者好引其末。是故氣四越天氣常下施於地。是故道者亦引氣於足。天之氣常動而不滯。是故道者亦不宛氣。苟不治雖滿不虚。是故君子養而和之節而法之去其羣泰取其衆和高臺多陽廣室多陰遠天地之和也。故人弗爲適之而巳矣。法人八尺。四尺其中也。宮者中央之音也。甘者中央之味也。四尺者中央之制也。是故三王之禮。味皆尚甘。聲皆尚和。處其身所以常自漸於天地之道。其道同類一氣之辨也。法天者乃法人之辨天之道。嚮秋冬而陰來。嚮春夏而陰去。是故古之人霜降而迎女冰泮而殺内與陰倶近與陽遠也。天地之氣不致盛滿不交陰陽。是故君子甚愛氣而游於房以體天也。氣不傷於以盛通而傷於不時天并不與陰陽倶往來謂之不時恣其欲而不顧天數謂之天并君子治身不敢違天。是故新牡十日而壹游於房。中年者倍新牡。始衰者倍中年。中衰者倍始衰。大衰者以月當新牡之日。而上與天地同節矣。此其大略也。然而其要皆期於不極盛不相遇踈春而曠夏謂不遠天地之數。民皆知愛其衣食而不愛其天氣。天氣之於人重於衣食。衣食盡尚猶有間氣而立終。故養生之大者乃在愛氣。氣從神而成。神從意而出。心之所之謂意。意勞者神擾。神擾者氣少。氣少者難久矣。故君子閑欲止惡以平意。平意以静神。静神以養[一作受]氣。氣多而治則養身之大者得矣。古之道士有言曰。將欲無陵固守一德。此言神無離形則氣多内充而忍飢寒也。知樂者生之外泰也。精神者生之内充也。外泰不若内充。而況外傷乎忿恤憂恨者生之傷也。和説勸善者生之養也。君子慎小物而無大敗也。行中正聲嚮榮氣意和乎。居處虞樂可謂養生矣。凡養生者莫生於氣。故天下之君此物獨死可食者告其味之便於人也。其不食者告殺穢除害之不待秋也。當物之大枯之時羣物皆死如此物獨生其可食者益食之天爲之利人獨代生之其不可食益畜之天愍州華之間。故生宿麥中歳而熟之君子察物之異以求天意大可見矣。是故男女體其盛臭味取其勝居處就其和勞佚居其中寒煖無失適。飢飽無過平。欲惡度理。動静順性命。喜怒止於中憂懼反之正。此中和常在乎其身謂之大得天地泰。大得天地泰者其壽引而長。不得天地泰者其壽傷而短。短長之質人之所曰受於人也。是故壽有短長。養有得失。及至其未之大卒而必讎於莫之得離。故壽之爲言猶讎也。天下之人雖衆不得不各讎其所生而壽天與其所以日自行可久之道者其壽讎於久自行不可久之道者其壽亦讎於久。久與不久之精各讎其平生之所行。今如後至不可得勝故曰。壽者讎也。然則人之所自行乃與其壽夭相益損也。其自行佚而壽長者命益之也。其行端而壽短者命損之也。以天命之所損益疑人之所得失。此大惑也。是故天長之而人傷之者其長損。天短之而人養之者其短益。夫損夭者皆人。人其天之繼歟。出其質而人弗繼豈獨立哉。


春秋繁露巻弟十七

   天地之行弟七十八

天地之行美也。是故春襲葛。夏居密陰。秋避殺風。冬避重漯。就其和也。衣欲常漂。食欲常飢。體欲常勞而無長佚居多也。凡天地之物乗於其泰而生厭於其勝而死四時之變是也。故冬之水氣東加於春而木生乗其泰也。春之生西至金而死厭於勝也。生於木者至今而死。生於金者至火而死。春之所生而不得過秋。秋之所生不得過夏。天之數也。飲食臭味毎至一時亦有所勝有所不勝之理不可不察也。四時不同氣。氣各有所宜。宜之所在其物代美視代美而代養之同時美者雜食之是皆其所宜也。故薺以冬美而芬以夏成。此可以見冬夏之所宜服矣。冬水氣也。薺甘味也。乗於水氣而美者甘勝寒也。薺爲之言濟與濟大水也。夏火氣也。芬苦味也。乗於火氣而成者苦勝暑也。天無所言而意以物。物不與羣物同時而生死者必深察之是天所告人也。故薺成告之甘。芬成告之苦也。君子察物而成告謹是以至薺不可食之時而盡遠甘物至芬成就也。天獨所代之成者君子獨代之是冬夏之所宜也。春秋雜物其和而冬夏代服其宜則當得天地之美四時和矣。凡釋味之大體冬其時所之美而違天不遠矣。是故當百物大生之時羣物皆生而難不惜其命所以救窮也。推進光榮褒揚其善所以明也。受命宣恩輔成君子所以助化也。功成事就歸德於上所以致義也。是故地明其理爲萬物母。臣明其職爲一國宰。母不可以不信。宰不可以不忠。母不信則草木傷其根。宰不忠則姦臣危其君。根傷則亡枝葉。君危則忘其國。故爲地者務暴其形。爲臣者務著其情。一國之君其猶一體之心也。隱居深宮若心之藏於胸至貴無與適若心之神無與雙也。其官人上士高清明而下重濁若身之貴目而賎足也。任羣臣無所親若四肢之各有職也。内有四輔若心之有肝肺脾腎也。外有百官若心之有形體孔竅也。親聖近賢若神明皆聚於心也。上下相承順若肢體相爲使也。布恩施惠若元氣之流皮毛腠理也。百姓皆得其所若流血氣和平形體無所苦也。無爲致太平若神氣無自通於淵也。致黄龍鳳凰若神明之致玉女芝英也。君明臣蒙其功若心之神體得以全臣賢君蒙其恩若形體之静而心得以安上亂下被其患。若耳目不聦明而手足爲傷也。臣不忠而君滅亡若形體亡動而心之喪。是故君臣之禮若心之與體心不可以不堅。君不可以不賢。體不可以不順。臣不可以不忠。心所以全者體之力也。君所以安者臣之功也。是以天高其位而下其施。藏其形而見其光。序列星而近至精。考陰陽而降霜露。高其位所以爲尊也。下其施所以爲仁也。藏其形所以爲神也。見其光所以爲明也。序列星所以相承也。近至精所以爲*也。考陰陽所以成歳也。降霜露所以生殺也。爲人君者其法取象於天。故貴爵而臣國所以爲仁也。深居隱處不見其體所以爲神也。任賢使能觀聽四方所以爲明也。量能授官。賢愚有差所以相承也。引賢自近以備股肱所以爲剛也。考實事功次序殿最所以成世也。有功者進。無功者退。所以賞罰也。是故天執其道爲萬物主君執其常爲一國主。主不可以不剛。王不可以不堅。主不剛則列星亂其行。主不堅則邪臣亂其官。星亂則亡其天。臣亂則亡其君。故爲天者務剛其氣。爲君者務堅其政。堅然後陽道制命。地卑其位而上其氣。暴其形而著其情。受其死而獻其生。成其事而歸其功。卑其位所以事天也。上其氣所以養陽也。暴其形所以爲忠也。著其情所以爲信也。受其死所以藏終也。獻其生所以助明也。成其事所以助位也。歸其功所以致義也。爲人臣者其法取象於地。故朝夕進退奉職應對所以事貴也。供設飲食候視疚疾所以致養也。委身致命事無專制所以致養也。竭愚寫情不飭其過所以爲忠也。伏節死義代四時也。而人之所治也。安取久留當行之理而必待四時也。此之謂。壅非其中也。人有喜怒哀樂猶天之有春秋冬夏也。喜怒哀樂之至其時而欲發也。若春秋冬夏之至其時而欲出也。皆天氣之然也。其宜直行而無鬱滯一也。天終歳乃一。徧此四者而人主終日不知過此四之數其理。故不可以相待且天之欲利人非宜其欲利穀也。除穢不待時況穢人乎。

   威德所生弟七十九

天有和有德有平有威有相受之意。有爲政之理。不可不審也。春者天之和也。夏者天之德也。秋者天之平也。冬者天之威也。天之序必先和。然後發德。必先平。然後發威。此可以見不和不可以發慶賞之德。不平不可以發刑伐之威。又可以見德生於和。威生於平也。不和無德。不平無威。天之道也。起者以此見之矣。我雖有所愉而喜。必先和心以求其當。然後發慶賞以立其德。雖有所忿而怒。必先平心以求其政。然後發刑罰以立其威。能常若是者。謂之天德。行天德者。謂之聖人。爲人主者居至德之位。操殺生之埶。以變化民。民之從主也。如草木之應四時也。喜怒當寒暑。威德當冬夏。冬夏者威德之合也。寒暑者喜怒之偶也。喜怒之有時而當發。寒暑亦有時而當出。其理一也。當喜而不喜猶當暑而不暑。當怒而不怒猶當寒而不寒也。當德而不德猶當夏而不夏也。當威而不威猶當冬而不冬也。喜怒威德之不可以不直處而發也。如寒暑冬夏之不可不當其時而出也。故謹善惡之端。何以效其然也。春秋采善不遺小掇惡不遺大諱而不隱罪而不忽以是非正理以褒貶喜怒之發威德之處無不皆中其應可以參寒暑冬夏之不失其時巳。故曰聖人配天。

   如天之爲弟八十

陰陽之氣在上天。亦在人。在人者爲好惡喜怒。在天者爲暖清寒暑。出入上下左右前後平行而不止未嘗有所稽留滯鬱也。其在人者亦宜行而無留若四時之條然也。夫喜怒哀樂之止動也。此天之所爲。人性命者臨其時至上而欲發其應亦天應也。與煖清寒暑之至其時而亦發。無異留德而待春夏留刑而待秋冬也。此有順四時之名實逆於天地之經。在人者亦天也。奈何其久留天氣使之鬱滯不得以其正周行也。是故脱天行穀朽寅而秋生麥告除穢而繼之也。所以成功繼乏以贍人也。天之生有大經也。而所周行者又有害功也。除而殺殛者行急皆不待時也。天之志也。而聖人丞之以治。是故春修仁而求善。秋修義而求惡。冬修刑而致清。夏修德而致寛。此所以順天地體陰陽。然而方求善之時見惡而不釋。方求惡之時見善亦立行。方致清之時見大善亦立舉之。方致寛之時見大惡亦立去之。以效天子之。方生之時有殺也。方殺之時有生也。是故志意隨天地緩急倣陰陽。然而人事之宜行者無所鬱滯且恕於人。順於天。人之道兼舉。此謂執其中。天非以春生人以秋殺人也。當生者曰生。當死者曰死。非殺物之任擬神明亂世之所起亦博。若是皆因天地之化以成敗物乗陰陽之資以任其所爲。故爲惡愆人力而功傷名自過也。天地之間有陰陽之氣。常漸人者若水常漸魚也。所以異於水者可見與不可見爾其澹澹也。然則人之居天地之間其猶魚之離水一也。其無間若氣而淖於水。水之比於氣也。若泥之比於水也。是天地之間若虚而實人常漸是澹澹之中而以治亂之氣與之流通相殽饌。故人氣和調而天地之化美殽於惡而味敗。此易之物也。推物之類以易見難者其情可得治亂之氣邪正之風是殽天地之化者也。生於化而及殽化與運連也。春秋舉世事之道夫有書天之盡與不盡王者之任也。詩云。天難諶斯不易維王此之謂也。夫王者不可以不知天知天詩人之所難也。天意難見也。其道難理。是故明陽陰入出實虚之處所以觀天之志辨五行之本末順逆小大廣狹所以觀天道也。天志入其道也。義爲人主者予奪生殺各當其義若四時列官置吏必以其能若五行好仁惡戾任德遠刑若陰陽此之謂能配天。天者其道長萬物而王者長人。人主之大天地之參也。好惡之分陰陽之理也。喜怒之發寒暑之比也。官職之事五行之義也。以此長天地之間蕩。[闕]

   天地陰陽弟八十一

天地陰陽木火土金水九與人而十者天之數畢也。故數者至十而止。書者以十爲終。皆取之。此聖人何其貴者。起於天至於人而畢。畢之外謂之物。物者投所貴之端而不在其中。以此見人之超然萬物之上而最爲天下貴也。人下長萬物。上參天地。故其治亂之故動静順逆之氣乃損益陰陽之化而揺蕩四海之内物之難知者若神不可謂不然也。今投地死傷而不騰相助投淖相動而近投水相動而愈遠由[一作猶]此觀之。夫物愈淖而愈易變動揺蕩也。今氣化之淖非直水也。而人主以衆動之無巳時。是故常以治亂之氣與天地之化相殽而不治也。世治而民和。志平而氣正則天地之化精而萬物之美起。世亂而民乖。志癖而氣逆則天地之化傷氣生災害起。是故治世之德潤草木澤流四海功過名者所以別物也。親者重。踈者輕。尊者文。畢者質。近者詳。遠者略。文辭不隱情。明情不遺。文人心從之而不逆古今通貫[一作道]而不亂名之義也。男女猶道也。人生別言禮義名號之由人事起也。不順天道謂之不義。察天人之分觀道命之異可以知禮之説矣。見善者不能無好。見不善者不能無惡。好惡去就不能堅守。故有人道。人道者人之所由。樂而不亂服而不厭者萬物載名而所生。聖人因其象以命之然而可易也。皆有義從也。故正名以明義也。物也者洪名也。皆名也而物有和名。此物也。非失物。故曰。萬物動而不形者意也。形而不易者德也。樂而不亂復而不厭者道也。四海之内殽陰陽之氣與天地相雜。是故人言旣曰。王者參天地矣。苟參天地則是化矣。豈獨天地之精哉。王者亦參而殽之。治則以正氣殽天地之化。亂則以邪氣殽天地之化。亂則同者相益。異者相損之數也。無可疑者矣。

   天道施弟八十二

天道施。地道化。人道義。聖人見端而知本精之至也。得一而應萬類之治也。動其本者不知静。其末受其始者不能辭其終。利者盗之本也。妄者亂之始也。夫受亂之始動道之本而欲民之静不可得也。故君子非禮而不言。非禮而不動。好色而無禮則流。飲食而無禮則争。流争則亂。故禮體情而防亂者也。民之情不能制其欲。使之度禮。目視正色。耳聽正聲。口食正味。身行正道。非奪之情也。所以安其情也。變謂之情雖特異物性亦然者。故曰。内也。變變[一作情]之變謂之外。故雖以情然不爲性説。故曰。外物之動性若神知不守也。積習漸靡物之微者也。其入人不知習忘乃爲常然若性不可察也。純知輕思則慮達節欲順行則倫得以諌争僩静爲宅以禮義爲道則文德。是故至誠遺物而不與變躬寛無争而不以與俗推衆強弗能人蜩蛻濁穢之中含得命施之理與萬物遷徙而不自失者聖人之心也。